“你还没认清现实吗”
老孙指著周围那些將四合院中院围得水泄不通的街坊邻居们。
“你看看他们。你仔细看看!”
秦淮茹僵硬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
不再是以前那些被易中海强权压制下、敢怒不敢言的畏缩面孔。
而是一张张充满了极致的痛快、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刻骨铭心的仇恨的脸庞!
前院的张婶手里甚至拿著一根刚折下来的扫帚苗子。
后院的王铁柱手里捏著几张皱巴巴的一角两角钱。
“呸!”
张婶狠狠地朝秦淮茹的脚底下啐了一口浓痰。
“不要脸的贱女人!你还有脸求情留下来!你们家那一千九百块的存款是怎么来的都是特么吸我们的血、榨我们的骨头攒出来的!”
“你男人吃枪子是活该!你那个老不死的婆婆判二十年太轻了!你们这一家子男盗女娼的畜生,连人家孤儿寡母大山兄弟的最后一点保命钱都要抢!你们要是还留在这个院子里,老天爷都不答应!”
王铁柱也红著眼睛冲了出来,將手里的零钱狠狠地砸向秦淮茹的脸。
“滚!带著你那两个小贼种,赶紧滚出四九城!”
“老子这五年,被你们家那死鬼和傻柱逼著捐了十二块钱的买命药钱!你们就是一窝趴在穷人身上吸血的蚂蟥!这四九城的风水都被你们这种败类给熏臭了!滚回你们的穷乡僻壤吃泥巴去吧!”
一时间。
“滚出去!”“骗子!”“黑心寡妇”的怒骂声,如同山呼海啸般在中院爆发出来。那些曾经被贾家欺压、被易中海道德绑架的底层住户,终於在这个时刻,找到了宣泄多年屈辱的出口。
烂菜叶子。
甚至是从茅厕里扫出来的不明污物。
雨点般地砸在秦淮茹和棒梗的身上。
秦淮茹紧紧抱著孩子,绝望地闭上了双眼。那些污物砸在她曾经引以为傲的面容上,她甚至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知道,大势已去。
民心所向,大厦倾覆。在这个充满了被欺骗后的狂怒人群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同情她这个所谓的“苦命寡妇”。如果她不走,如果她继续留在这个没有了大爷和后台保护的四合院。
愤怒的群眾,甚至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一人一脚把她们娘仨给活活踩死!
“秦淮茹,带上你这几件破烂。”
房產科的干事將几件破布衣服扔在她的脚下,语气冰冷而机械。
“门外停著街道办的遣返押送卡车。上车吧。今天天黑之前,你要是还没离开四九城管辖的地界。我们不仅会以扰乱社会治安拘留你,还会派专人押送你去收容所进行强制劳动教育。”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最后的驱逐令。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秦淮茹浑身颤抖著站了起来。她眼神空洞,没有再去看周围任何一张曾经熟悉的面孔。
她机械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几件散发著霉味的破衣服,胡乱地塞进那个同样破旧的包裹里。一手牵著满脸惊恐、曾经囂张跋扈到处偷东西的小棒梗,一手抱著还在哭泣的小当。
一步。两步。
如同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嫗,拖著沉重的步伐,在全院邻居充满快意和唾弃的目光的夹道“欢送”下。
慢慢地、屈辱地、走向了四合院的大门。
就在她即將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前院那个方向。
那里。
一道由崭新青砖高高砌起、上面插满了防盗碎玻璃碴子的围墙,赫然矗立。围墙內,隱隱传出热火朝天的夯土施工声和切割木料的声音。那是正在修缮、已经属於李建业兄妹绝对私產的“东跨院堡垒”。
而在这堵坚不可摧的高墙下。
那个她曾经视为软柿子、甚至做梦都想在日后慢慢算计吸血的乡下少年李建业。
正推著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身形如苍松般笔挺,眼神平静深邃,像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蚁一般,冷眼看著她犹如丧家之犬般的背影。
李建业没有嘲笑,没有落井下石。
那是真正的无视,是位阶和命运已经被彻底拉开鸿沟后的无视。
秦淮茹的心臟猛地一抽。
一种比死亡还要痛苦一百倍的极度悔恨。如同毒蛇的毒液,瞬间流遍了她的全身。
如果当时。如果没有去贪那点绝户財。如果贾东旭和婆婆没有去招惹这尊煞神。
凭贾家那一千九百块的巨款存款!她依然可以安安稳稳地做著她的四合院小地主。
可是现在。
一切都化为了泡影。不仅什么都没捞到,连老底都搭进去了,甚至连命和户口都丟了!
一子下错,满盘皆输。而且输得倾家荡產、家破人亡!
“走吧。”
押送的保卫干事毫不留情地推了她一把。
秦淮茹和她的孩子,这群在四合院里吸血多年的蛀虫。
终於。在全院邻居爆发出的雷鸣般的欢呼声中。
带著无尽的绝望和悽惨。永远地、滚出了这繁华的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