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回头过。
她一直是站在光里的那一个,从来没有回过头去看一眼站在灯后面的人。
她以为哥哥不说话是因为他不想说,以为哥哥一个人待着是因为他喜欢安静。
原来不是的。
她从来不知道,她每一次笑,都可能让哥哥觉得自己更不被看见。
她不是故意的。
她才八岁。
她只是习惯了被爱,习惯了被关注,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爱和关注本应有哥哥的一份。
现在她明白了。
明白得太晚了,又太痛了。
“哥——!”她蹲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朝着上面大喊,
“哥!我以后不跳舞了!我不要奖杯了!我不去少年宫了!我跟你一起上学放学!你不要走!”
她哭得浑身发抖。
她想起某一次比赛完,哥哥跟她说:“萱萱,你跳得真好。”
她笑得像朵花,说:“谢谢哥哥!”
然后就跑开了。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
哥哥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哥哥你开心吗?
哥哥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她真的一句都没有问过啊!!!
“哥!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
“哥你别走!你是我最好的哥哥!我只有你一个哥哥啊!”
八岁的小姑娘,在倾尽自己的全力挽回哥哥。
傅泽宁的动作停住了。
风刮得他眼睛疼,可他能清晰地听见妹妹的哭声,听见爸爸粗重的呼吸声,听见上面所有人焦急的喊声。
他掰着爸爸手指的手一点点松了劲,也不再挣扎了,原本绷紧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可变故就发生在那口气将松未松的瞬间。
方若云倒吊在窗外太久,整条手臂的肌肉早已僵到痉挛。
她咬着牙硬撑了七八分钟,可她从没干过体力活,两个男人的重量全坠在她那一双手上,指尖从发麻到失去知觉,渐渐地连自己是否还抓着都感觉不到了。
她想要使力抓紧,却根本使不出力气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的脚踝从她掌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滑。
她拼命想抓住,可手指不听使唤,一根一根被重量撑开。
“不要——!”
她的手松了。
傅承文和傅泽宁从她指尖滑脱,两道身影叠在一起直直往下坠。
方若云本能地伸手去捞,什么也没捞到,只抓到一把冷风。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连尖叫都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只发出一声撕裂的、不似人声的嘶喊。
二楼的窗户口,傅承业早就探出了半个身子,身后的傅承宇几人死死拽着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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