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文整个人彻底倒挂在空中,腰腹绷紧,两只手铁钳似的扣着儿子的手腕。
脸已经憋红了,小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下唇咬得稀烂,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傅泽宁的衣领上。
他连喘气都不敢大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下坠的沉劲,可手上半分没松。
只要一松手,他儿子就没了。
再往上是方若云。
她上半身彻底悬出窗外,整个人几乎是倒吊的姿态,双手死死箍着傅承文的脚踝,手臂绷得僵直。
她的手早已经僵了,麻得像不是自己的,可连眨一下眼都不敢,生怕一眨眼的工夫,手里的重量就会带着丈夫和儿子一起坠下去。
窗户本就不宽,屋里挤了好几个人,却根本找不到借力的地方,只能七手八脚拽着方若云的小腿往后扯。
可三个人的重量全坠在这一起,力道沉得吓人,任凭怎么使劲,也只能勉强稳住下坠的势头,半分都拉不上来。
窗内窗外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拉不上来也掉不下去。
老爷子深吸一口冷气,手里的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他没慌,也没喊,只是立刻拿出手机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派车来。
傅承业等人立刻跑去二楼,试图从窗外抓住几人。
侧边小径上,傅泽萱和傅泽月刚从糯糯的树屋跑过来。
两人本在树屋里躲清净,听见外头动静不对就往这边赶,傅泽萱先一眼望见了窗户外悬着的几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哥——!”
她尖叫一声,拔腿就要往楼里冲,被傅泽雨死死拽住。
傅泽月自己也腿软得打颤,可她清楚,这时候冲上去只会添乱。
她抱着妹妹的腰往后拽,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傅泽萱站在楼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朝着上面喊:“哥你别动了!你抓紧爸爸!”
傅泽宁悬在半空,手腕被攥得生疼,风灌进他的领口,冷得刺骨。
他听见妹妹的哭声,听见所有人的喊声,却还是在挣扎。
他抬了抬手,想去掰傅承文的手指。
“放开我……”他对着父亲吼道,“反正你们也不在乎我……放开我吧……”
“我不放!”傅承文的眼泪砸在他脸上,滚烫的,“你是我儿子!要死爸爸陪你一起死!”
方若云拼了命地抱住丈夫的腿,满心都是悔恨:“妈妈最该死,是妈妈偏心!妈妈错了”
窗边的许静婉哭得站不稳,扶着墙朝
“宁宁!爷爷奶奶都爱你!你和萱萱都是家里的宝贝!从来没有不一样!奶奶会教训你爸爸妈妈!是我们错了!是我们没看见你啊!”
傅泽萱听到几个人的话猛地一愣。
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场事情的起因。
她仰着头往上看。
她看到哥哥像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清醒的意识到,原来哥哥离她那么远,远得好像她伸手也够不到。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了很多画面。
吃饭的时候爸妈总先给她夹菜,休息的时候全家围着她转,哥哥永远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从来没有抱怨过。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哥哥是最好的哥哥,她这个妹妹说什么做什么,哥哥都由着她。
她也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所有人的宠爱和视线。
朋友抱怨爸爸妈妈重男轻女的时候,她还得意的向朋友炫耀,她才是家里的团宠,爸爸妈妈哥哥都最宠她。
她上次拿奖回家,爸爸妈妈都围着她转,哥哥从旁边走过,说了一句“恭喜”。
她那时候正抱着奖杯蹭妈妈的脸,连头都没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