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请柬的几家,都是跟傅家交往了几代的世交——宋家、周家、陈家、许家。
还有几个儿媳妇孙媳妇的娘家,每家都是傅振山亲自斟酌后才定下来的。
中午,傅家老宅的暖气管子嗡嗡地响着,把满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傅守诚揣着剩下的半叠烫金请柬从外面回来,脱下沾着寒气的大衣,对着迎上来的苏婉卿摇了摇头。
“明砚那边没问题,接过请柬就说一定到,还主动要帮着写几副喜联,说老爷子的字金贵,舍不得让他多写。”
他接过苏婉卿递过来的热茶,语气顿了顿,
“就是大哥那边……老于开的门,说他在书房,不见客,我把请柬递进去了,老于说会转交,但他会不会看,就不好说了。”
苏婉卿捧着茶杯,指尖微微发凉。
她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心里还是沉了沉。
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青花纹路,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我下午自己去一趟吧,他不见你,总不能不见我这个亲妹妹。”
傅守诚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太勉强,他那个性子,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转过来的,实在不来,我们也理解。”
苏明璋这个名字,在圈里提起来,老一辈的人都会叹一口气。
他是苏家几代人里最聪明的一个,年少成名,二十出头就凭一部学术专著轰动学界。
傅守诚当年跟着苏婉卿回门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印象极深。
那时的苏明璋刚过而立,穿一件青灰色的衬衫,长身玉立,站在苏家书房的窗前跟人谈学问,眉目间意气风发,满屋子的人都在听他说话。
那时候的苏明璋,是苏家的骄傲,后来的变故,也是谁都不想见到的。
“我知道。”苏婉卿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酸涩,
“妈前阵子还和我问起他呢,爸妈的白金婚,他要是能来,妈心里才真的踏实。”
姜玉琴和苏婉卿的母亲是好友,苏家发生变故之后,苏父苏母接连去世,傅家也是帮了不少的忙。
姜玉琴也是看着苏家兄妹几人长大的,再加上苏母去世前的托付,更是把苏家兄妹三人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两人正说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下来,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熊,跑到苏婉卿腿边就抱住不放,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奶奶,你哪里去呀?”
小家伙耳朵最尖了,在楼上玩就听到奶奶说要出门,那他可是一定要跟着去的。
“奶奶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苏婉卿蹲下来,给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糯糯在家跟你姑姑玩好不好?姑姑给你买了新的玩具。”
傅承雅忙了一圈,终于能歇下了,谁知道回到老宅,每天都要被小宝贝缠着一起玩。
“不要好。”糯糯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胖手抓着她的衣角不肯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宝宝也要去,宝宝跟着奶奶,乖乖的,不跑呀。”
说着,他还把小熊举起来作证:“小熊也乖乖的,我们都不跑。”
苏婉卿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本来还担心带着孩子去会惹苏明璋不快,但转念一想,兄长已经把自己关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