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傅振山,挣着从姜玉琴怀里滑下来,啪嗒啪嗒跑过去,指着他的脑袋大声嚷嚷:
“太爷爷也戴了宝宝买的帽帽!”
傅振山今天确实戴了那顶深灰色羊绒帽,是糯糯用拍宣传片的“第一笔工资”买的,尺寸刚好,把他花白的头发都遮住了,那张常年严肃的脸,竟也柔和了几分。
“好看。”姜玉琴看着他,眉眼带笑,柔声说了一句。
傅振山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红透的耳尖,粗声粗气地说:
“走了,把大衣披上。”
出院手续是傅守诚办的。
糯糯被傅承骁扛在肩上,小家伙趴在爸爸头上,晃着小脚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跟姜玉琴汇报家里这几天的“大事”:
“太奶奶,胖橘又胖啦!它昨天偷七了宝宝的饼干!”
“宝宝有小皮球啦,还会发光哦!宝宝睡觉都可以看到它!”
“宝宝的小火车跑得可快啦,等下给太奶奶看!”
姜玉琴坐在轮椅上,傅振山推着她,走得特别慢,一步一步的,生怕颠着她。
她听着糯糯颠三倒四的话,手搭在傅振山推着轮椅的手背上,不时地回应着,嘴角一直带着笑,显然能回家这事也让她舒心极了。
回到老宅,苏婉卿早就把房间收拾妥当了。
窗帘也换了一套,换成了姜玉琴喜欢的淡紫色,窗边的小桌上摆着一束老爷子早上刚摘的腊梅,黄澄澄的,香得清清淡淡。
暖气烘得整个屋子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带着太阳的味道。
姜玉琴扶着墙,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一圈,指尖蹭了蹭羊毛毯软乎乎的绒边,又摸了摸那枝腊梅,鼻子有点酸,赶紧别过脸,小声嘟囔:
“都七老八十了,还瞎折腾这些。”
傅振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
“不折腾,你喜欢,我天天给你摘。”
老爷子现在情话可多了,一套套的。
小灯泡糯糯挤到两人中间,一手抓着太爷爷的手指头,一手拉着太奶奶的手,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宣布:
“以后宝宝每天都来陪太奶奶!给太奶奶讲故事!给太奶奶唱歌!还陪太奶奶晒太阳!”
姜玉琴摸着他的头发,眼眶一热,赶紧抬头看天花板,把眼泪憋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往腊月里走,天还是冷得刺骨,可姜玉琴的气色,却是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每天早上,傅振山都会陪着她在院子里走两圈。
回来就喝一碗银耳羹,糯糯每天下午都会准点抱着自己的画本冲进来,爬到太奶奶床上,趴着给她讲故事。
大多是他自己瞎编的,情节乱得一塌糊涂。
小兔子一会儿飞到月亮上吃月饼,一会儿又跑到海里跟鲨鱼做朋友,说到激动处,还会手舞足蹈地比划。
姜玉琴每次都听得特别认真,时不时还会问一句:“然后呢?小兔子有没有被鲨鱼咬到呀?”
家里的气氛也跟着松快下来。
苏婉卿放心地为过年开始忙上忙下。
傅守诚下班回来去主楼,看见客厅里姜玉琴抱着糯糯看电视,脚步都会不自觉地放轻。
连家里那只懒胖橘都跟着沾光,每天霸占着姜玉琴脚边的暖气片,尾巴尖慢悠悠晃着,谁叫都懒得抬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