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现在遇到某种变异生物,楚河才会因为生命精气而将对方吞噬。
否则,即便对方主动钻入楚河的嘴里,他都嫌弃消化起来麻烦。
他需要的,是周楚这个“棋子”所能够带来的信息,以及日后因为信徒虔诚所产生的信仰之力。
水伯令传承中提及的某种“愿力”或“联系”,是未来可能借此对人类社会产生的有限影响。
这些,都不是几袋猪肉水果能换来的。
不过,东西既然扔下来了,也不能浪费。
泡在水里腐烂,反而污染他河流的水质。
楚河心念微动,一丝精神波动传出洞府,精准地传递到正在不远处河床淤泥里呼呼大睡的肥鲶鱼脑海中。
“肥鲶鱼。”
正梦见自己统领千军万马、在一条全是美食的河里大快朵颐的肥鲶鱼,猛地一个激灵,从美梦中惊醒。
它茫然地甩了甩头,嘴边还挂着一条因为做梦,口水化作的气泡。
“老大?”它下意识地回应。
“南侧河道,上游第三座桥,桥墩正下方水域,刚沉下去几个黑色袋子,里面是肉食。你去将其取回,与大龙虾分食了吧。动作快些,莫让其他未开灵智的鱼虾糟蹋了,也免得污染河水。”楚河的声音直接在它脑中响起,清晰而平淡。
“肉食?!”肥鲶鱼的眼睛瞬间亮了,睡意全无。
它虽然开启了灵智,跟着楚河“吃香喝辣”,吃了不少变异生物剩下的残躯。
但是那些东西到底是生肉,没有丝毫的滋味,完全谈不上好吃。
可是人类做出来的肉食,那味道,足以让肥鲶鱼口中开始分泌涎水。
“是!老大!我这就去!”肥鲶鱼兴奋地摆尾,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一转,如同一条肥胖的黑色闪电,朝着楚河指示的方向疾游而去。
不多时,肥鲶鱼就来到了桥墩下方。
它敏锐的嗅觉很快捕捉到了水中弥漫开的、与河鲜截然不同的肉类气味。
它顺着气味,很快就在河底的淤泥上,找到了那三个散落沉底的黑色塑料袋。
用嘴巴笨拙地拨弄开袋子,里面的东西立刻露了出来,分别是一只猪头,一个鸭子,还有一只鸡。
虽然被河水浸泡,但依旧美味。
“哈哈,今晚加餐!”肥鲶鱼喜不自胜,直接将其中的鸭子给吞入了嘴中,随后又用灵活的尾巴卷起剩下的,兴高采烈地往回游。
回到巢穴附近的水域,它找到了正在一处水草从中值守、磨砺双螯的大龙虾。
“大龙虾!快看!老大赏的!”肥鲶鱼将袋子放下,得意地嚷嚷。
大龙虾被它吵到,有些不悦地挥舞了一下巨螯,但很快也闻到了肉味。
它凑近看了看,黑色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肉……不像是水里的。老大从哪里弄来的?”
“管他呢!反正是老大让我拿回来的,说是给咱俩加餐!”肥鲶鱼迫不及待地咬开一个袋子,叼着猪头啃了起来,一边啃,还一边含糊道,“香!真香!比那些螺蛳蚌壳有味道多了!”
大龙虾见肥鲶鱼吃得欢,也不再犹豫,用螯钳夹起一块肉,小心地品尝起来。
确实,滋味与它们日常的食物不同。
两个水中的强悍变异生物,就在这深水之中,分享着这顿意外的“夜宵”,对老大的“赏赐”感激不已。
而巢穴深处,楚河重新闭上了眼睛。
周楚的这次供奉,虽然对他本身无益,但至少表明了这个“棋子”的态度是积极的,愿意付出,愿意维系联系。
这说明自己这一步暂时是走对了。
至于没有现身回应……楚河认为没必要。
神灵的威严,正在于神秘与距离。
轻易现身,反而会降低“神格”,让信徒觉得可以轻易接触、甚至讨价还价。
保持神秘,让信徒在期盼与猜测中加深敬畏,才是正理。
况且,他也没法“现身”——难道要他一条四米大黑蛇浮出水面,跟周楚打招呼?
虽说周楚溺水之时见过他的样子,但若是周楚浮出水面,恰好有人路过看到,那只会招来无尽的麻烦。
如果楚河想要联系周楚,完全可以依靠入梦的方式,来和他进行交流。
这对完全掌握了水伯令的楚河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
......
自那夜徒劳的供奉之后,周楚心中那份不安与茫然并未持续太久。
检查报告上实实在在的好转,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他的心神。
神明或许神秘,或许不愿轻易现身,但那份“神恩”是真实不虚的。
自己这条命,的确是“水神大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身体的转好,也定然是“神恩”眷顾。
“也许……是我做得还不够?”深夜的家中,周楚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依旧憔悴但眼神已重新燃起些许光亮的倒影,心中暗忖,“神明大人或许不稀罕那些俗物,但这份心意,我必须表达到位。一次不成,就两次,三次……直到神明大人看到我的诚心!”
他想起梦中“水神”的告诫——“虔心敬神,心诚则灵”。
或许,考验的正是这份“虔心”与“坚持”。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每到深夜,周楚都会在同样的时间来到桥墩下方的浅滩。
而且他不再只带简单的三牲。
今天或许是一只精心挑选的肥鸡,明天可能是一只羊头,后天甚至咬牙买了些颇为昂贵的进口水果。
每次的“贡品”都不同,但却没有一次是水中的鱼虾等无,由此可见周楚做的相当细心。但
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满怀期待地呼喊、等待。
到了河边,他通常只是默默地将贡品扔到河中心到浅滩,然后对着黑暗的河水,双手合十,在心中虔诚地默念:
“信众周楚,虔心供奉,感谢神明大人恩典,祈求继续庇佑,祛除病根,护佑家人平安。信众愿日夜诵念尊神之名,诚心侍奉,绝无二心。”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心愿和最恳切的祈求。
说完,他便会对着河水深深鞠上一躬,然后转身离去,不做过多的停留。
夜风依旧寒冷,河水依旧沉默。
但他心中的那份忐忑,却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所取代。
每一次供奉,都像是一种仪式,一种确认,确认他与那位神秘存在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超越凡俗的联系。
即使没有肉眼可见的回应,身体日益好转的迹象,就是最好的“神谕”。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周楚的“深夜供奉”已经坚持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他并不知道,他每次扔下的贡品,都成了肥鲶鱼和大龙虾每晚翘首以盼的“加餐”,让这两只水族大将对老大的“慷慨”感激涕零,干起活来更是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