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蕲阳打完了,寿春没打,但袁术的胆已经破了。下一步,不是往南,是往西。
他看了看地图上宛城的位置。
“文和,你说,宛城那边怎么样?”
贾诩说:“宛城守将叫张咨,是刘表的人。手里五千兵,多数是老弱。明公若取宛城,十拿九稳。”
刘备说:“取宛城干什么?”
贾诩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从汉中划到宛城。“明公,取宛城,打通水路。益州的粮、盐、铁、蜀锦,可以从汉水、沔水、丹水直接运到宛城。宛城就成了明公在南边的粮仓和兵营。进可攻荆州,退可守司隶。”
刘备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休整一个月。一个月后,西取宛城。”
四月初,汝南的休整结束了。五万大军重新集结,往西开拔。
刘备骑在白玉骢上,走在队伍中间。贾诩骑着一匹黑马,走在他右边。牵招带着特战营走在最前面探路,已经先走了两个时辰。
张飞带着一万步卒为先锋,走在最前面。他骑在马上,蛇矛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士卒们跟在他后面,脚步杂沓,甲叶子哗啦哗啦响。
赵云带着八千骑兵走在右翼,马超带着五千骑兵走在左翼。张绣带着八千步卒走在中军后面,作为预备队。
队伍从汝南出发,往西走了六天。过了伏牛山,进了南阳地界。
官道两边的地开始变了。汝南那边地荒,草长得比人高。南阳这边地有人种,庄稼长出来了,绿油油的。偶尔能看见几个村子,房子虽然旧,但都有人住。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有人吓得往村里跑,有人跪在路边磕头,有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刘备勒住马,看了一圈。他本来想说“不要怕”,但没说出口。五万大军从人家门口过,谁不怕?
“传令。不许踩庄稼。谁踩了,赔。”
简雍在旁边记了一笔。
又走了两天,到了宛城地界。
宛城很大,城墙很高。青砖砌的,有些年头了,砖缝里长着青苔。城门口有一条护城河,河面宽阔,水色发绿。吊桥拉着,城门关着。城头上插着旗,旗上写着一个“张”字。守兵站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比蕲阳的兵多,也比蕲阳的兵精神。
张飞先到了,在城外五里的地方扎了营。他站在营寨门口,看着宛城的城墙,骂了一句。
“张咨,你给我等着。”
赵云带着骑兵到了城东。他骑在马上,绕着城墙跑了一圈,把地形看清楚了。城东有一条河,河上有桥。城西是一片平地,没有遮挡。城南是官道,通往襄阳。城北是山,不高,但陡。
他回到营里,跟刘备说:“主公,宛城四面都有路。城东的桥要守住,别让刘表的人过来。城南的官道也要守住,别让张咨跑了。城西可以主攻,城北可以佯攻。”
刘备说:“行。你安排。”
赵云说:“城东,末将派人去守桥。城南,让张绣的步卒去守。城西,张将军主攻。城北,末将派人佯攻。”
刘备点头。
张咨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营寨。营寨一座接一座,从城东扎到城西,绵延十几里。旗子插了一片,风一吹,猎猎响。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
“多少人?”他问身边的校尉。
校尉说:“至少五万。”
张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五万。。。咱们只有五千。”
校尉说:“太守,派人去襄阳求援吧。”
张咨说:“派了。三天前就派了。到现在没回音。”
校尉不说话了。
张咨又看了一会儿,转身上城楼,坐下。城楼里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他倒了一碗酒,端起来,手抖得酒洒了一半。
“刘表,你到底救不救我?”他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