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帝说:“皇叔,平身。”
刘备站起来,退到一边。
朝会散了。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去,有的兴奋,有的担忧,有的面无表情。杨彪走的时候看了刘备一眼,想说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转身走了。
刘备站在朝堂上,没动。献帝也坐在龙椅上,没动。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还有几个太监和侍从。
“皇叔,你过来。”献帝说。
刘备走过去,站在丹墀
献帝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丹墀,走到刘备面前。他比刘备矮半个头,仰着头看着刘备。冕旒的珠子碰在一起,叮叮响。
“皇叔,你把袁术的头拿来。”
刘备说:“陛下,臣需要陛下的诏书。有了诏书,天下诸侯就会听臣的。”
献帝说:“诏书朕给你写了。你还要什么?”
刘备说:“臣还要陛下的信任。”
献帝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朕信你。从你在洛阳救朕的那天起,朕就信你。”
刘备跪下,叩首。“臣必不负陛下。”
当天下午,刘备在大将军府召集众将议事。
长安城的大将军府是以前董卓的府邸,后来李傕住过,现在归了刘备。府很大,前后五进院子,能坐上百人。刘备让人打扫干净,在正堂摆了长案,两边各放了一排坐垫。
人来得很快。赵云从洛阳赶来,骑了一天一夜的马,到了府门口翻身下来,白袍上全是灰。张飞从虎牢关赶来,甲胄上还带着雪,蛇矛杵在门口,亲兵接过去。牵招从洛阳过来,穿着一身便服,腰里别着短刀。简雍从许昌过来,手里还拿着账本。荀彧从驿馆过来,穿着儒袍,手里拿着一卷地图。贾诩从府里走出来,跟大家拱手。
还有从各地赶来的:马超从许昌来,白袍白甲,年轻气盛。张绣从汝南来,黑甲黑旗,沉稳老练。孔融也来了,穿着一身旧官袍,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人齐了。刘备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铁甲,腰里挂着剑。他看着在座的众人,开口了。
“袁术称帝了。在寿春,正月初一。国号仲家。陛下震怒,下诏讨伐。诏书你们应该都看过了。”他从袖子里抽出那卷黄帛,放在案上。“我奉诏为讨逆总帅。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商量,怎么打。”
众人交头接耳。张飞第一个站起来。“大哥,打!俺去打寿春!袁术那个假皇帝,早该收拾了!”
刘备看着他。“你知道寿春在哪儿吗?”
张飞说:“在南边。”
刘备说:“南边多远?要走几天?路上要经过谁的地盘?粮草怎么运?这些你想过没有?”
张飞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荀彧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一贯这样,说话的时候要对着地图。地图是长安太学的博士们新画的,很大,铺了一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