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头看张飞。“益德,你带兵进城。不许扰民,不许抢东西。谁犯了,军法从事。”张飞抱拳。“是!”他带着五百步卒,排成两列,往许昌城走。脚步整齐,矛朝上,旗在风里飘。走在吊桥上,木板咚咚响。
刘备带着中军跟在后面。他骑在玉骢上,走得不快不慢。赵云带着骑兵守在城外,没进城。
到了城门口,刘备勒住马。钟繇跪在地上,低着头。
“罪人钟繇,拜见大将军。”
刘备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弯腰扶他起来。
“元常,起来。你无罪。”
钟繇站起来,看着刘备。刘备腰挺得直,眼神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不怒,就那么看着他。
“大将军,繇有一事不明。”
刘备说:“讲。”
钟繇说:“大将军为什么不攻城?以大将军的兵力,攻下许昌易如反掌。”
刘备说:“能不打就不打。打仗死人,死的都是大汉的子民。你能开门,我就省了这条心。”
钟繇愣了。他看着刘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跪下去,又磕了一个头。
“大将军,繇心服矣。”
刘备再次扶他起来。“起来。以后许昌的事,你还管着。别的事,以后再说。”
钟繇站起来,眼眶红了,但没掉泪。他侧身让路。“大将军,请进城。”
刘备上了马,骑着玉骢进了许昌城。
许昌城的街道比阳翟宽,两边的房子也整齐。街上站满了百姓,有的举着香,有的端着水,有的手里拿着花。
他们看见刘备,跪下去,喊“刘皇叔”。声音一浪一浪的,在街上回荡。刘备一边走一边摆手。“起来。起来。别跪了。”但没人起来。百姓们跪在路边,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趴在地上磕头。
一个老头跪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碗水,手在抖。“刘皇叔,喝口水。”刘备勒住马,弯腰接过碗,喝了一口。水凉,甜,是井水。他把碗还给老头,点了点头。老头哭了,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刘备打马继续走。进了州牧府,刘备坐下。州牧府不小,前后三进院子,但年久失修,墙上有裂缝,窗户纸也破了。钟繇让人上了茶,茶是好茶,清香味。刘备喝了一口,放下。
“元常,许昌城里有多少百姓?”
钟繇说:“大约两万户。前几年更多,后来战乱,跑的跑、死的死,少了一半。”
刘备说:“地呢?城外有多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