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低头看着阿宁。“阿宁,进去吧。先生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乱跑。”
阿宁点头,跟着郑玄走进去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阿爹,放学了你来接我吗?”
刘备说:“来。”
阿宁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转身跑了。
荀采站在旁边,看着阿宁的背影,眼眶红了。刘备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他会好的。”
荀采点了点头,擦了擦眼睛。
太学里,阿宁被分到了蒙班。蒙班在院子东边的一间大教室里,里面摆着二十几张案几,坐着二十几个孩子,都是五六岁的年纪。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发呆。阿宁找了个空位坐下,把包袱放在旁边,看着周围的孩子。
一个胖墩墩的男孩坐在他旁边,脸上有麻子,眼睛小,但亮。他看着阿宁,问:“你是谁?”
阿宁说:“刘安。”
胖墩说:“刘安?没听过。我叫李虎。我爹是李傕的部将,后来降了刘使君。你爹是谁?”
阿宁说:“我爹是刘备。”
胖墩愣了一下。“刘备?刘使君?”
阿宁点头。胖墩不说话了,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挪。阿宁看着他,没说话。
先生进来了。是个中年人,瘦,脸白,留着长须,穿着青色袍子。他站在讲台上,看着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太学的学生了。我是你们的先生,姓王,叫王未。你们叫我王先生。”
孩子们齐声说:“王先生。”
王朗点了点头。“今天第一课,认字。我写一个,你们学一个。”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字很大,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人。”
孩子们跟着念:“人。”
王朗说:“人,天地之性最贵者也。你们是人,我也是人。你们长大了,要做一个好人,一个有用的人,一个对得起自己的人。”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阿宁看着那个“人”字,看了很久。
一上午,王朗教了五个字:人、手、口、心、天。阿宁都记住了。他学得快,写得好,王朗看了他的作业,点了点头。
“刘安,你以前学过?”
阿宁摇头。“没学过。我阿爹教过我几个字,不多。”
王朗看着他。“你阿爹是谁?”
阿宁说:“刘备。”
王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虎父无犬子。”
阿宁没听懂,但没问。
下午是礼仪课。先生姓陈,叫陈纪,是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但走路很稳。他教孩子们怎么坐,怎么站,怎么走,怎么行礼。
孩子们学得很认真,但也有人坐不住。胖墩李虎坐了不到一刻钟就开始扭来扭去,陈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李虎站起来,要往外跑。陈纪叫住他。
“李虎,你干什么?”
李虎说:“上厕所。”
陈纪说:“下课再去。”
李虎说:“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