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的声音在抖。“大哥,俺知道了。”
刘备站起来,走回去坐下。“自己去领五十军棍。”
张飞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案几才站稳。他站在案前,低着头,不敢看刘备。
刘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没让人换。“打完了以后下去让医官看看伤。左臂上的箭伤不浅,别感染了。”
刘备放下茶碗。“从今天起,没有我的令,不许出战。你再擅自出击,军法从事。”
张飞抱拳。“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口,忽然停住,回头。“大哥,那五百多个兄弟。。。”
刘备说:“抚恤加倍。他们的家人,你来养。”
张飞点了点头,掀开帘子,出去了。
简雍站在旁边,看着张飞的背影消失在帐外。他转头看着刘备。
“大哥,益德他。。。”
刘备摆手。“他是我的兄弟。但兄弟也不能乱来。”
简雍把这句话记下来。
刘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一下一下的。帐里很静,只有油灯的火苗跳着,噼啪噼啪的。
他睁开眼,看着地图。渭水两岸,南岸是他的营盘,北岸是李傕的营盘。中间隔着一条河。他看了很久,拿起笔,在长安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贾诩。”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北岸,李傕帐中。
胡封跪在地上,脸上还缠着布,布被血浸透了,但他笑得很得意。
“将军,末将杀了张飞五百多人,伤了三百多。张飞本人中了一箭。”
李傕端着酒碗,喝了一口,放下。“赵云来了?”
胡封的笑容收了。“来了。三千千骑兵,末将挡不住。”
李傕的手指在案上敲着。“赵云。”
贾诩坐在角落里,开口了。“将军,此战虽胜,但未能歼灭张飞主力。赵云骑兵未损,刘备元气未伤。接下来,他会更加谨慎。”
李傕看了他一眼。“文和,你说怎么办?”
贾诩想了想。“继续骚扰,诱敌。断其粮道,乱其军心。不可正面决战。”
李傕点头。“好。你去安排。”
贾诩拱手,转身出去了。
张飞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医官在给他处理伤口。医官用盐水洗伤口,张飞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但他没喊。洗完了,敷上药,用布条缠紧,缠了一圈又一圈。
医官说:“将军,这伤得养十天。不能用力,不能沾水。”
张飞没理他。他站起来,拿起蛇矛,走出帐篷。站在营门口,看着对岸。天快黑了,对岸的营盘灯火稀疏,比昨天又暗了不少。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帐篷,坐下。蛇矛靠在旁边,左臂上的伤还在疼,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条土沟,那些从土坡上射下来的箭,那些倒下的兄弟,那些喊救命的声音。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李傕。”他咬着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帐外,风刮着,呼呼的,像有人在叹气。他听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着帐顶。帐顶是毡的,灰扑扑的,什么也没有。
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