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先生,久仰久仰。”
简雍笑了。“张将军。刘使君派我来,给将军带句话。”
张济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很慢。
“什么话?”
简雍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过去。信封是白的,没有落款,封口处用火漆封着,漆上压了一个刘字。张济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没急着拆。
他低头看着那个刘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指甲挑开火漆,抽出信纸,展开。
信不长,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张济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在案上,手指按在上面,没说话。
张绣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又退回去。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但看见叔父的脸色,没问出口。
张济抬起头,看着简雍。
“刘使君要我降?”
简雍点头。“将军,李傕残暴,迟早败亡。关中各郡,心向刘使君者十之七八。李傕困守长安,粮尽援绝,撑不了多久。将军何必替他陪葬?”
张济的手按在案上,指节发白。“我妻小在长安。”
简雍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使君知道。使君说,只要将军愿降,家眷的事,他来想办法。李傕那边,使君已派人暗中盯着。只要长安城破,第一时间救出将军家眷。”
张济看着他,眼睛眯起来了。“派人?派谁?”
简雍说:“将军可还记得当初贾诩献了三策:断粮、反间、坚守。?”
张济愣了一下。“李傕身边有刘使君的人?”
简雍点头。“不错,李傕郭汜的营里,都有刘使君的人。将军的家眷,刘使君一直在盯着。”
张济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冷的,带着土腥味。院子里的槐树叶子掉光了,枝干光秃秃的,指着天。
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惨白惨白的,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他站了很久,肩膀一起一伏的,像在深呼吸。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去坐下,端起茶碗,发现茶凉了,没喝,放下。
“简先生,刘使君要我降,我能得到什么?”
简雍说:“保全宗族,不失侯位,仍领旧部。刘使君说了,将军是凉州宿将,守陈仓有功。降了,官还是将军的,兵还是将军的。陈仓的防务,还是将军说了算。”
张济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韩遂呢?韩遂降了,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