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那咱们怎么办?”
刘备放下帘子,转身走回去坐下。“不急。围住他,他撑不了多久。”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传令,分兵扫清外围。北边、南边、东边,所有的据点,都给我拔了。切断陈仓与长安的联系。让他变成一座孤城。”
张飞抱拳。“是。”
他转身出去了。刘备坐在帐里,看着那张地图。陈仓被他的朱砂圈住了,像一个靶子,一圈套一圈。
第二天,张飞带兵扫清了城北的据点。一个小寨,守军三百,被围了半日就降了。第三天,赵云带骑兵扫清了城南的据点。一个粮仓,守军五百,跑了二百,降了三百。第四天,马腾带凉州骑扫清了城东的据点。一个驿站,守军一百,跑光了。
陈仓外围被拔得干干净净。城里的斥候出不去,城外的消息进不来。张济站在城头,看着四面八方的益州兵,看着那些被拔掉的据点,看着被切断的官道。他的脸沉沉的,手扶着墙垛,指节发白。
张绣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叔父,外围的据点都没了。咱们跟长安的联系断了。”
张济没说话。他看着远处那片营盘,帐篷整齐,壕沟深,栅栏密,箭塔上站着兵,一动不动。那面刘字旗在风里飘着,红底黑字,清清楚楚。
“绣儿,你看刘备的营盘,扎得怎么样?”
张绣看了一会儿。“扎得规矩。壕沟挖得深,栅栏立得密,帐篷之间留了宽路,走水也不怕。比李傕的营盘强。”
张济点头。“他能在益州站稳,能在凉州打赢,不是靠运气。”
张绣不说话了。他看着那片营盘,看着那面刘字旗,心里翻了一下。他想起赵云。那天在阵前,白马,白袍,银甲,枪尖在日光下反着光。
他没见过赵云,但听说过。师父说过,他有个小师弟,叫赵云,字子龙,枪法学得最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攥着枪杆,攥得指节发白。
“叔父,你说,刘备这人,到底怎么样?”
张济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张绣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问问。”
张济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转身走下城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
“绣儿,不管刘备怎么样,咱们现在是守城的。守住了,家眷平安。守不住,什么都别想了。”
张绣点头。“我知道。”
张济走了。脚步声在台阶上响了几下,没了。张绣站在城头,看着那片营盘,看着那面刘字旗,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冷的,带着土腥味。他裹紧了袍子,手按着枪杆,站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白袍将军骑马从营里出来,带着一队骑兵,在城下跑了一圈。白马,白袍,银甲,枪尖在晨光里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