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凉的,带着土腥味。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断粮的事,谁去办?”
贾诩说:“胡封。此人骁勇,熟悉陇西地形。给他三千精骑,绕道陇山小道,可劫刘备粮道。”
“反间的事呢?”
“我已派人潜入凉州军。马腾军中、韩遂旧部中,都有咱们的人。消息一放出去,刘备必然疑心。”
李傕点头。“好。你去办。”
贾诩拱手,转身要走。李傕叫住他。
“文和。”
贾诩回头。
李傕说:“刘备若真的打过来,咱们守得住吗?”
贾诩看着他。“守得住。只要将军听我之言,刘备必败。”
李傕笑了。“好。我听你的。”
贾诩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下,没了。李傕站在堂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按在刀柄上,攥得指节发白。
十月中旬,长安,西市蜀锦坊。
李顺坐在后面,面前摊着一碗茶,没喝。手指在案上敲着,一下一下的。外面街上有人走过,脚步声很急,低着头,缩着脖子。门帘掀开,一个伙计走进来,瘦,脸白,眼睛亮。他在李顺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顺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空荡荡的,没人。他关好窗,走回去坐下。
“说仔细。”
伙计压低声音。“郭汜府里的人说,郭汜回到府中后大骂李李傕贾诩缩头乌龟,断粮有个屁用,还反什么间,十几万大军只知道坚守坚守,守个屁。”
李顺听着伙计的汇报,总结下来就是。贾诩献了三策:断粮、反间、坚守。郭汜对此非常不满。
李顺沉默了一会儿。“消息准吗?”
伙计说:“准。传话的人是从郭汜府中管事嘴里听来的。那管事被咱们的人灌醉了,从嘴里套出来的话。”
李顺点头。“继续盯着。有什么新消息,立刻报我。”
伙计点头,转身出去了。李顺坐在后面,脑子里转得飞快。断粮、反间、坚守。贾诩这三策,一条比一条毒。断粮,是要断刘备的命根子。反间,是要乱刘备的军心。坚守,是要耗刘备的锐气。
他站起来,走到床前,从床板底下摸出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卷帛。铺开,蘸墨,开始写。写得很急,字迹潦草,但每条都清楚。
“贾诩献三策:一、断粮。劫我军粮道。二、反间。可能会散布凉州新附将领谣言。三、坚守。固守陇关、陈仓,待我军粮尽自退。郭汜主张出战,与李傕不和。望主公防范。”
写完了,他把帛卷起来,塞进竹筒,封上蜡。叫来益州的战友。
“亲手交给刘使君。路上小心,别让人发现。”
伙计接过竹筒,揣进怀里,转身出去了。李顺坐在后面,端起那碗凉茶,一口喝了。涩,苦,凉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