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冀县。
刘备坐在堂上，面前摊着地图。金城的位置被他用朱砂圈了好几个圈，一圈套一圈，像靶子。简雍坐在旁边翻本子，牵招蹲在地上，手指在地图上划拉。
“韩遂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刘备问。
牵招说：“韩遂把西边的兵都调回来了。金城现在有一万八千人，骑兵六千，步卒一万二。营盘加固了，壕沟挖了两道，栅栏立了三层。看来是准备死守。”
“李傕的使者还在吗？”
“在。住在韩遂营里，没走。韩遂给他安排了单独的帐篷，每天好酒好菜供着。两人见过三次面，每次都说很久。具体说什么，探子听不到，但走的时候那使者都笑着。”
刘备说：“你在韩遂军中散布消息。就说马腾已经暗中归附了我刘备，韩遂若不降，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牵招眼睛亮了一下。“主公要离间他们？”
刘备点头。“韩遂这人多疑，你给他点风声，他自己就会往坏处想。”
刘备又说：“还有一件事。”
牵招等着。
刘备说：“特战营，能不能摸进金城？”
牵招想了想。“金城守得严，但摸进去不难。城墙不高，巡哨有规律。末将的人能在夜里翻进去。”
“能摸到那些军官的住处吗？”
牵招愣了一下。“大哥的意思是。。。”
刘备说：“给金城里那些屯长以上的军官送个信。就说降刘者，可免死。信送到他们手上，或者送到他们家里。”
牵招想了想，点头。“能。但要时间。金城里军官不少，屯长以上的有好几百。一个一个送，得几天。”
“不急。慢慢送。关键是让他们知道，咱们的人能摸进去，能摸到他们家里。今天能送信，明天就能送他们归西。”
牵招明白了。他站起来，抱拳：“末将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刘备叫住他。
“等等。”
牵招回头。
刘备说：“级别高的将军，守卫森严，不好摸。但他们的家眷，没那么严。你挑几个最重要的，韩遂的心腹，先送。让他们知道，咱们盯上他们了。”
牵招点头，转身出去了。
六月二十七，金城。
韩遂营里的谣言是从早上开始的。
最先是一个老兵在酒馆里说的。那老兵喝了半碗酒，跟旁边的人说：“你们听说了吗？马腾跟刘备搭上线了。刘备给了他不少好处，蜀锦、盐、钱，什么都有。马腾已经答应归附刘备了。”
旁边的人不信。“不可能。马将军跟咱们将军是结拜兄弟，怎么会归附刘备？”
老兵哼了一声。“结拜兄弟？结拜兄弟值几个钱？刘备手里几万大军，赵云八千骑兵就摆在榆中，离这儿不到百里。马腾不归附，等着挨打？”
酒馆里嗡嗡的，有人在议论，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点头。消息传得快，不到半天，半个金城都知道了。
与此同时，城外军营里也有人在小声议论。一个伙夫跟另一个伙夫说：“听说了吗？马腾投了刘备了。”
另一个伙夫瞪大眼睛：“真的假的？”“真的，我老乡在武威做买卖，亲眼看见马腾跟刘备喝酒。”消息传得更快，到傍晚的时候，韩遂营里已经没人不知道了。
韩遂是晚上才听到消息的。他的亲信跑进来，脸色发白，跪在地上。
“将军，营里有传言，说马腾已经归附了刘备。”
韩遂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亲信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马腾跟刘备搭上了线，收了刘备的好处，答应归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马腾收了什么东西都说得清清楚楚。
韩遂听完，没说话。他放下茶碗，手指在案上敲了几下。
“谣言。”他说，“刘备散布的谣言。”
亲信低着头。“将军，属下也觉得是谣言。但营里的人都在传，压不住。”
韩遂摆了摆手。“下去吧。查查是谁在传，抓了。”
亲信站起来，转身要走。韩遂又叫住他。
“等等。”
亲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