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
曹操站在陈留城头上,看着不齐,兵器五花八门,有缴获的郡兵制式刀,也有自带的柴刀、锄头。队形站得歪斜,但嗓门大,吼起来震天响。
曹洪从台阶跑上来,递过一卷帛书:“大兄,渤海的信。”
曹操接过,展开。袁绍的字迹还是那样张扬,满纸“义兵”“共举”,末尾一句“孟德可先至酸枣,与公路会合”。
“袁术也去酸枣?”曹操问。
“去了。”曹洪压低声音,“带了一万兵,粮草带了三百车,摆谱呢。”
曹操把信折好,塞进怀里。他望向西南,益州方向。
“刘备回信了吗?”
“回了,昨天到的。”曹洪从怀里又掏出一封,“说秋后发兵,五千人。”
“信上这么写的。”
曹操接过信。刘备的字工整,话也客气,但透着一股疏离感。大意是:愿附骥尾,共讨国贼,然益州初定,兵力难抽,遣五千精兵北上,粮草自备。
“精兵。。。”曹操喃喃,“他倒是舍得。”
曹洪凑近:“大兄,刘备这人。。。靠谱吗?听说他在益州杀豪强、分田地,手段狠。”
“狠才好。”曹操转身下城,“乱世里,仁弱活不长。”
他走到校场边,看着那些新兵。有个年轻卒子练矛,动作笨拙,差点戳到自己脚。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他后脑勺:“看着前头!沙场上分心,脑袋就没了!”
年轻卒子咧嘴笑,继续练。
曹操看了会儿,对曹洪说:“传令,十日后开拔,去酸枣。”
同一日,渤海郡守府。
袁绍把刘备的回信扔在案上,看向对面的谋士:“你怎么看?”
谋士捡起信,扫了两眼:“五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刘备这是留了余地。赢了,他有功;输了,折损不大。”
“滑头。”袁绍冷哼,“我发檄文召天下义兵,他倒好,派点人来应付。”
“可他的名分有用。”谋士放下信,“刘玄德,汉室宗亲,卢植弟子,平定益州。有他在盟里,咱们就是奉宗亲讨逆,不是私兵作乱。”
袁绍脸色稍霁:“这倒是。”他顿了顿,“公孙瓒那边呢?”
“回了,已过黄河。”谋士压低声音,“不过,公孙瓒跟刘玄德有旧,听说当年在卢植门下是同窗。”
袁绍手指敲了敲案子:“让他们叙旧去。酸枣会盟,我是盟主,这事定了。”
谋士拱手:“自然。论家世、声望、兵力,无人能与明公比肩。”
袁绍笑了笑,没说话。他望向窗外,庭院里枫叶红得像血。
乱世。。。终于轮到他袁本初登场了。
幽州军过黄河时,撞见了运粮队。
运粮的是个南阳来的小官,押着五十车粮,说是送给后将军袁术的。带队的幽州军校尉叫严纲,是公孙瓒从弟,脾气暴,拦下车队就要查。
小官不让:“这是袁将军的粮!你们幽州兵凭什么查?”
严纲一巴掌扇过去:“凭老子手里有刀!打开!”
粮袋割开,流出来的不是粟米,是掺了沙子的陈谷,还有霉味。严纲抓起一把,砸在小官脸上:“就这?喂猪猪都不吃!”
小官捂着脸哭:“上头拨下来的就这样。。。我也没法。。。”
严纲还要发作,后面传来马蹄声。公孙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