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前广场,午时。
百姓被允许围观,里三层外三层。广场中央搭了个木台,台上设案,刘备坐在案后,关羽、荀彧、简雍分列左右。
台下跪着两排人:左边是李权、李朝,还有从庄园抓来的几个核心管事。右边是沈稚、王三,还有前两天擒获的张鲁教徒。
李权被绑着,头发散乱,但腰杆挺着。李朝则瘫软如泥,头低着,不敢看人。
刘备拿起案上一卷帛书,展开。
“李权。”他开口。
李权抬头,眼神恨。
“这上面记着,你隐匿田产一千二百顷,行贿官吏七十三人,私放高利贷逼死十六人,与沈稚、王咸勾结谋反。”刘备看着他,“你可认?”
李权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刘备也不争辩,看向李朝:“李朝,你说。”
李朝浑身一颤,抬头看见兄长凶狠的目光,又低下头。
“李朝,”刘备声音缓了些,“你若是受人胁迫,从实招来,本官或可酌情轻判。”
这话像根稻草。李朝猛地抬头,嘶声:“我说!我都说!”
李权暴喝:“李朝!你敢!”
李朝不理他了,跪爬两步:“使君!那些事都是家兄主谋!隐匿田产是他让俺做的,行贿名单是他拟的,高利贷也是他放的!俺、俺只是听命行事!”
李权目眦欲裂:“畜生!”
李朝继续:“还有沈稚、王咸的书信,都是家兄与他们往来!俺偷偷抄了一份,藏在郡府后堂砖缝里,可以取来为证!”
刘备看向牵招。牵招手一挥,两个州兵快步离去。
片刻后取回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七封信的抄件。字迹与李权暗格中的残件对得上。
铁证如山。
刘备看向台下百姓:“有谁受过李权欺凌,可上台陈情。”
静了片刻。
一个老妇颤巍巍上台,扑通跪下:“使君!民妇的儿子,欠李权五百钱,三个月利滚利成了一千五!还不上,被李权的护院活活打死!尸体扔在乱葬岗,民妇连收尸都不敢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台下百姓中响起啜泣声。
接着又一个中年汉子上台:“俺家的田,挨着李家庄园。李权说俺田埂越界,强占了俺三亩地!俺去郡府告状,反被打了二十板子!”
一个接一个。十六个被逼死的佃户家属,三十七个被占田的农户,还有十几个被高利贷逼得卖儿卖女的苦主。
哭声、骂声、喊冤声,混成一片。
李权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等最后一个人说完,刘备抬手。
全场静下。
“李权。”刘备看着他,“你还有何话说?”
李权沉默良久,忽然大笑。
笑完了,他抬头,眼神像淬毒的刀子。
“刘备,你以为你赢了?”他声音嘶哑,“益州豪强百年根基,你一个外州人,就想连根拔起?我告诉你,你今天杀了我,明天还有张家、王家、赵家!你杀得完吗?”
刘备没答,缓缓起身。
“我不需要杀完。”他说,“我只要让百姓知道,谁敢欺压他们,谁就得死。”
他顿了顿。
“李权,罪证确凿,判斩立决,家产充公。李朝,胁从作案,判流放越嶲,遇赦不还。其余从犯,按律惩处。”
令箭扔下。
刽子手上前,拖起李权。李权挣扎嘶吼:“刘备!益州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坐不稳!坐不稳。。。”
声音戛然而止。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血溅在木台上,顺着缝隙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