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刘备这人如何？”黎玉问。
“比郤俭强。”黎虎抹嘴，“至少算个英雄，手下人也勇猛。”
“沈林刚才来说，刘备在清丈田亩，夺豪强盐井，下一步就是收编私兵。”黎玉缓缓道，“他说，刘备不是来治益州的，是来吞益州的。今日对咱们客气，是因为还没腾出手。等收拾完豪强，就该收拾咱们夷人了。”
黎虎皱眉：“沈林的话能信？他爹沈稚跟刘备不对付，巴不得咱们跟刘备打起来。”
“我知道。”黎玉说，“但他的话，未必全假。刘备是外人，来益州半年，收盐井，清田亩。这等手段，不是寻常官吏。”
“那咱们怎么办？”
黎玉沉默。
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了。
“再看看。”他说，“刘备给的互市条件，确实厚道。若真能实行，巴郡百姓能吃饱，咱们这些头领也有钱赚、有名分。但若他是缓兵之计。。。”
他没说完。
敲门声响起，黎玉开门，是驿丞。
“黎公，州府送来些东西。”
两个州兵抬进来两口箱子。打开，一箱是盐，雪白细粒；一箱是铁器，锄头、镰刀、菜刀，刃口雪亮。
“使君说，这些是样品。黎公可试试，若觉得好，互市就照这个标准。”驿丞躬身退下。
黎虎拿起一把锄头，掂了掂，往地上一磕。青砖碎了一块，锄刃只崩了个小口。
“好铁！”他眼睛亮了。
黎玉抓了把盐，放嘴里尝，咸，纯，没沙。
他看向窗外州牧府的方向，眼神复杂。
州牧府后院。
刘备在灯下看地图，巴郡的山川标得仔细。
荀彧进来：“黎玉收下样品了。”
“嗯。”
“沈林在驿馆待了两刻钟才走。”荀彧顿了顿，“黎玉此人，谨慎多疑，不会轻易信沈林，但也不会全信咱们。”
“所以得给他时间，给实惠。”刘备手指点着地图，“互市司的人选，你想好了？”
“想好了。主事用李恢，他熟悉益州民情，处事圆融。副手用黎玉推荐的人，再配两个咱们的吏员管账。”
“好。”刘备抬头，“盐铁样品送去了？”
“送了。黎虎试了铁器，很满意。”
刘备笑了笑：“年轻人，认实货。”
“但黎玉还在观望。”荀彧说，“需再加把火。”
“怎么加？”
“明日，让张将军带黎虎去军营看看。”荀彧说，“让他见识见识州军的弓弩、甲胄、阵型。知道咱们的兵有多强，他就更明白，跟咱们合作，比跟咱们为敌划算。”
刘备点头：“这事益德乐意干。”
荀彧又道：“还有一事。张鲁的人到绵竹了，跟王咸接上了头。”
“终于来了。”刘备起身，走到窗边，“让他们折腾。等黎玉定了心，再收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