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斩后奏,这是极大的权力。
贾龙眼睛眯起来:“使君信我?”
“我当然信你。”刘备说,“谦德,当为吾之臂膀。”
话说得赤裸裸。
贾龙手指在膝上敲了敲,忽然笑了。
“使君坦诚。”他起身,长揖,“龙,愿效犬马。”
“好。”刘备点头,“但你记住。这权力,是让你推行新政,安抚蛮族,不是让你当土皇帝。三郡赋税、兵员、刑名,年底我要看到账册。若有贪墨、滥权,我照样斩你。”
“龙明白。”
“坐。”
贾龙坐下,背挺得笔直。身后几个本地官员看他的眼神,复杂起来。
“接着说新政。”刘备看向简雍,“清丈田亩,具体怎么操作?”
简雍起身,展开一卷细则。
“分三步:一,各郡县设清丈司,由州牧府直派吏员,与本地胥吏共同核查。二,田地分三等:上田亩产三石以上,中田两石至三石,下田两石以下。按等纳赋,赋税为四成。”
这个赋税,比郤俭时低了近一半。
堂里响起吸气声。
“三,”简雍继续,“无主之地,优先分给阵亡将士遗属。每户授田二十亩,免赋三年,三年后按等纳赋。”
“二十亩。。。”一个年轻郡守喃喃,“够一家五口吃了。”
“常平仓呢?”刘备问。
“各郡设总仓,各县设分仓。”简雍翻过一页,“丰年时,官府以市价加一成收粮,存入常平仓。荒年或粮价高涨时,开仓平粜,价格与购入价一致。”
刘备看向李恢:“李功曹,盐井的事,你负责。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所有盐井的账册、工匠名册、产量明细。”
李恢起身:“下官领命。”
“还有,”刘备补充,“盐价降两成。要让益州百姓,都吃得起盐。”
“使君,”一个老盐吏忍不住开口,“降两成。。。怕是要亏本。”
“亏不了。”刘备说,“官营之后,省了中间层层盘剥。盐工按月发饷,不再被井主克扣。产量上去,成本自然下来。”
那盐吏将信将疑,但不敢再问。
“军事。”刘备看向关羽。
关羽起身,走到堂前悬挂的益州地图旁。
“两万州军,分四营。”他手指点着地图,“左营五千,驻巴郡,守东大门;右营五千,驻蜀郡,卫成都;前营五千,驻越嶲,镇蛮族;后营五千,机动。”
“兵员从哪来?”一个都尉问。
“原州郡兵留精锐七千,马相降卒中选三千,汉中老兵一万。”关羽说,“所有兵员,重新考核:力气、弓马、纪律,三项全优者入州军。余者编为辅兵,屯田戍边。”
“屯田地呢?”
“汉中、巴郡、蜀郡,各有荒田数万亩。”关羽说,“辅兵每五十人一屯,设屯长。战时听调,闲时耕作,收成自留三成,余者上交州仓。”
“那。。。将领呢?”另一个原益州将领小心翼翼问。
“将领,全由州牧府任命。”关羽看他一眼,“原益州将领,愿留者参加考核:通兵法、善练兵、无劣迹者,留用。不愿者,给遣散费,归乡。”
那将领低头,不吭声了。
“子弟营。”刘备开口,“简雍,你兼管。营址选在成都南郊。教识字、算术、农事、武艺。经费州府里出,不够再报。”
堂里没人说话。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都清楚了?”刘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