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雍重重点头,策马飞奔。
水囊在鞍边晃荡,里头的水声哗啦哗啦。
第五日,入南阳。
路平了,马能跑开了。简雍日夜兼程,困了就趴在马背上打个盹,醒了继续赶。两匹马轮换骑,都累得口吐白沫。沿途驿站看见他这架势,不敢怠慢,换最好的马,备最干的粮。
第六日,过鲁阳。
离洛阳只剩三百里。简雍精神反而绷得更紧,这段路盗匪多,流民多,保不齐有意外。他解开包裹,把捷报文书贴身藏着,账册和马相人头绑在胸前。万一遇险,先保文书。
傍晚,果然出事了。
不是盗匪,是流民。几百人,拖家带口,堵在官道上,往洛阳方向挪。看见简雍骑马过来,有人跪下来拦:“大人!行行好,给口吃的!”
简雍勒马,看这群人。
大多面黄肌瘦,衣不蔽体。有老人,有孩子,有妇人抱着婴儿,婴儿哭得有气无力。
“哪来的?”他问。
“关中。。。闹蝗灾,没粮了。。。”一个老汉哭道,“去洛阳讨口饭吃。。。”
简雍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干粮袋,里面只剩三块饼,是自己两天的口粮。他全拿出来,掰碎了分给几个孩子。孩子们抢着往嘴里塞,噎得直瞪眼。
“让条路。”简雍说,“我有急事去洛阳。等事办完了,我禀明刘使君,汉中、益州都在收流民,你们往西走,有条活路。”
流民们将信将疑,但看他穿官衣,骑军马,还是慢慢让开路。
简雍打马通过。回头,看见那群人还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他。
他咬咬牙,继续往前。
第七日,黎明,洛阳在望。
城墙轮廓从晨雾里显现,高大,巍峨,像座山。简雍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但眼睛亮得吓人。他拍马冲向城门。
城门口已经排起长队,大多是商贩、百姓,等着开城。守军看见简雍这架势,挺矛拦住:“什么人!”
“平南中郎将刘备麾下,八百里加急!益州捷报!”简雍吼,嗓子哑得像破锣。
守军一愣,忙让开。城门开条缝,简雍冲进去。
街道还空着,只有扫街的杂役和赶早市的商贩。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炸响,惊起一片晨鸟。
简雍直奔卢植府邸。
到府门前,天刚蒙蒙亮。他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倒。扶住门环,用力敲。
门房睡眼惺忪开门:“谁啊,这么早。。。”
“汉中简雍,求见卢尚书!益州紧急军情!”
门房一个激灵,忙往里跑。片刻,卢植披着外袍出来,头发还没束,看见简雍这副样子,脸色一变:“宪和?你怎么。。。”
“卢公!”简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文书包裹,“马相已平,益州初定!这是捷报!”
卢植接过,快速拆开,扫了几眼,眼神越来越亮。
“好!好!”他扶起简雍,“进去说话。”
进书房,简雍又呈上账册副本和马相人头木匣。卢植先看账册,越看脸越沉:“郤俭这厮。。。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