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从何来？”
“荆州。”贾龙说，“马相派人去荆州联络王睿，许以益州半壁，求他发兵夹击。”
关羽眉头微皱。这消息他没听过。
“王睿答应了？”
“不知。”贾龙摇头，“但使者已出发五日。。。”
关羽把帛书放案上，手指轻敲：“贾公似乎还有事未说？”
贾龙起身，正了正衣冠，躬身长揖：“贾某想问，刘使君入益州，是只为平叛，还是。。。长留？”
堂里静了。
门外风声，远处工匠敲打声，都清晰。
关羽没立刻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贾公以为呢？”
“若只为平叛，平了便走，那贾某今日献头，算是结个善缘。”贾龙直起身，目光平静，“若使君欲长留益州，治蜀安民，那贾某。。。愿效犬马之劳。”
“为何？”
“因为使君不一样。”贾龙说，“入江州五日，不开庆功宴，不封官，先放粮安民。军纪严，不扰民，不滥杀。这样的主君，益州百年未见。”
关羽沉默。
良久，他开口：“大哥明日到。”
贾龙眼睛一亮。
“贾公可愿留宿一夜？”关羽说，“明日见过大哥，再定去留。”
“求之不得。”
刘备是三月二十四午时到的江州。
带主力三千，加上沿途收拢的降兵、流民，总数近五千。军容比关羽更盛，旗号鲜明，甲胄齐全。入城时百姓在街边跪迎，不敢抬头。
刘备骑在马上，穿深褐布衣，外罩旧皮甲，腰佩双剑。脸上有风霜色，但眼睛亮。
关羽在府衙前迎。
“大哥。”
“云长辛苦了。”刘备拍他肩，力气不小，“江州打得好。”
“该做的。”关羽侧身，“有个人，要见大哥。”
“谁？”
“贾龙。”
刘备脚步一顿，眼神动了动：“他来了？”
“昨日到的，献了赵祗人头。”关羽低声，“说要投效。”
刘备点头，没多问，走进正堂。
贾龙已在堂中等候。见刘备进来，起身，长揖到地：“犍为贾龙，拜见刘使君。”
刘备上前扶起：“贾公不必多礼。备刚到江州，不如随我一同巡视城防可好？”
江州城头。
贾龙、关羽、简雍等人陪同刘备巡视城防。天气晴朗，长江浩荡东去，江面宽阔，水色浑黄。远处山峦叠翠，近处城郭俨然。
贾龙指着江面道：“将军请看，此江天险，足为屏障。昔年公孙述据蜀，即赖此水。”
刘备扶堞远眺，江风猎猎，吹动衣袂。但见山川形胜，天地壮阔，胸中块垒顿生。他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声如金石，破风而去。
众人皆侧目。简雍立刻取笔帛记录。
刘备继续吟诵，声音渐高：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