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后一口烟味从肺里挤干净，抬起头，跟那只横贯天幕的巨眼对视了一个呼吸。
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工业区走。
“快走。”
“可是——”方勇指着天上。
“它过不来。”夏树没回头，“裂缝还没撑到冥王级的体型。能过来的，只有它的视线。”
他顿了顿。
“视线杀不了人。但能帮它定位。”
“一旦裂缝扩张到临界值——”
“所以你们最好跑快点。”
方勇咬碎了后槽牙，把背上的短发女孩往上颠了颠，撒开腿就跑。
队伍加速冲进工业区。
天幕上，绿色竖瞳缓缓收拢。
它没有消失。只是半闭着，透过裂缝的缝隙，持续监视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猫在逮到老鼠之前，总喜欢先玩一会儿。
工业区的空气闻着就不对劲。
正常的废墟应该是灰尘味、铁锈味、积水发霉的酸味。这里多了一股甜腻到发呕的腥膻——冥界生物长期栖息后留下的信息素。
方勇的小队自觉放轻了脚步。
瘦猴在前面探路，壮汉和中年人架着受伤的短发女孩跟在中间，方勇殿后。林瑶被夹在队伍正中央。
夏树走在最外侧，风衣下摆拖过一地碎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铁脊蛛有什么习性？”他压低声音问方勇。
“白天休眠。”方勇用口型回答，手指比划着，“腿展开十二米，身上覆盖着冥界金属甲壳。弱点在腹部，但它休息的时候腹部贴地，你根本够不着。”
“速度？”
“极快。八条腿同时发力，百米加速不超过两秒。被它盯上，你只有两个选择——打赢或者死。跑是跑不了的。”
“感知范围？”
“震动感知。方圆三百米内的地面震动它都能捕捉到。所以我们走的时候——”
一声脆响。
瘦猴踩碎了一块锈蚀的铁皮。
所有人的心脏跟着碎了一拍。
安静。
五秒。十秒。二十秒。
没有动静。
方勇松了口气，冲瘦猴龇牙。瘦猴缩着脖子，脸上写满了歉意。
队伍继续前进。
穿过一排倒塌的冷却塔，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货运中转场。上百个集装箱堆叠得歪歪扭扭，间隙窄得只能侧身通过。
夏树停下来。
他蹲下，手掌按在地面上。
从地表传上来的震动频率告诉他——铁脊蛛不在休眠。
它在移动。
而且方向，是朝着他们来的。
“出事了。”夏树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地形，“你说错了一点。它没在睡觉。”
方勇脸色骤变。
“不可能！白天——”
“你们来的时候绕路，没惊动它。但天上那只大眼睛把位置标出来了。”
方勇反应过来。冥王级的存在，怎么可能只用眼睛看看？它完全可以通过同源气息，指挥地面上的冥界生物围猎。
铁脊蛛不是主动出来找食的。
是被通知来截杀的。
“跑！”方勇嗓子都劈了。
来不及了。
头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刺耳。像几百根铁钉同时刮过黑板。
一只巨大的节肢从集装箱顶部伸下来，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