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道庭第一次讲法，没有放在最高的主殿。
陆昊把讲法台设在了三仙岛外。
就在那些刚刚登记名册的散修面前。
东王公起初不太理解。
“道主第一次讲法，若设在外海，会不会失了威严？”
陆昊看他。
“讲给谁听？”
东王公一顿。
“自然是洪荒问道者。”
“他们在哪？”
东王公沉默。
他们在外海。
在问法台。
在三仙岛边缘。
在过去连紫府正门都进不去的地方。
陆昊淡淡道：
“那就去他们面前讲。”
东王公低头。
“本帝明白了。”
于是这一日。
三仙岛外海，万法道庭第一课开讲。
没有紫霄宫那样的三千蒲团。
没有天道紫气。
没有圣人高坐云端。
只有一座青石讲法台。
陆昊坐在上面。
身后站着东王公、西王母、红云、镇元子。
更远处，是紫府众仙。
再往外，是数不清的洪荒散修。
羊石站在人群很靠后的位置。
他本以为自己这种玄仙小修，根本看不见道主。
可当陆昊坐下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听得很清楚。
不是声音大。
是陆昊让每一个来问道的人，都能听清。
陆昊扫过众人。
“今日第一课，不讲高深大道。”
人群中不少修士一愣。
有人眼中闪过失望。
陆昊看见了，直接道：
“你们当中，很多人连自身法力都没理顺。”
“讲混元，听得懂吗？”
问法台下一片尴尬。
红云差点笑出声。
镇元子摇了摇头。
西王母也偏开视线。
东王公无奈。
这讲法风格，还真是半点圣人架子都没有。
陆昊继续道：
“第一课，只讲一件事。”
“问道之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
“第一，你为什么修？”
“第二，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第三，若无人传你，你还走不走？”
台下众修沉默。
陆昊抬手，指向羊石。
羊石浑身一僵。
“你。”
羊石脸色发白，慌忙上前。
“道……道主。”
陆昊问：
“你为何修道？”
羊石喉咙发紧。
周围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低头。
“我……我想活。”
陆昊点头。
“具体点。”
羊石颤声道：
“我本是山羊得道，族群弱小。”
“妖庭招妖，强者可入册，弱者只能做杂役。”
“我不想一辈子被血脉压着。”
“也不想以后遇到大妖，只能跪着求活。”
陆昊问：
“所以你想求强法？”
羊石咬牙。
“是。”
陆昊道：
“那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羊石愣住。
陆昊声音平静。
“万法道庭开门，不代表白送。”
“不问跟脚，不等于不问心性。”
“你要强法，可以。”
“但强法入身，若心性不稳，日后你也可能变成压迫弱者的大妖。”
羊石脸色一点点白了。
陆昊盯着他。
“到时候，你与今日压你的那些妖，有什么区别？”
羊石嘴唇发颤。
他沉默很久，忽然跪下。
但这一次，不是被压跪。
是他自己跪。
“道主，我不知道。”
陆昊点头。
“答不知道，比胡说强。”
他抬手，一缕基础炼体法落入羊石眉心。
羊石怔住。
陆昊道：
“这不是强法。”
“只是让你先站稳。”
“等你想明白自己要付什么代价，再来问第二课。”
羊石眼眶红了。
“多谢道主。”
陆昊摆手。
“下去。”
羊石退回人群。
但他的背，比刚才直了很多。
陆昊看向所有人。
“看见了吗？”
“万法道庭不是让你们一步登天。”
“也不是让你们得了法，就去报复曾经欺压你们的人。”
“问道，是给你们一条路。”
“不是替你们走完路。”
人群死寂。
很多人原本火热的眼神，慢慢冷静下来。
陆昊继续道：
“过去，洪荒很多门是关着的。”
“紫霄宫有门槛。”
“妖庭有血脉。”
“巫族有肉身。”
“仙门有跟脚。”
“圣人一句话，甚至能让一族永世不得闻法。”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天外。
“我不喜欢这种规矩。”
“所以我打碎了。”
台下众修呼吸急促起来。
陆昊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