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血色还没有散。
妖庭退兵之后，海面上仍漂浮着破碎的星光。
那些星光不是寻常光辉，而是周天星斗雏形崩落下来的残痕。
紫府众仙没人敢随便去收。
因为刚才那片星空，就是陆昊从妖庭手里硬生生吞下来的。
如今陆昊证道归来，站在东海之上，六耳微动，天地万法便随之轻响。
那种感觉，让所有紫府仙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东王公走到陆昊面前。
他的纯阳帝印裂痕还在。
帝袍也被星光撕出几道口子。
可他站得很直。
“道友说，要立真正的道庭。”
陆昊看了他一眼。
“不是紫府？”
东王公心头一紧。
陆昊却笑了。
“放心，我没兴趣抢你的紫府。”
东王公一怔。
西王母站在旁边，冷淡道：
“你如今已证混元，若想要紫府，没人拦得住。”
陆昊看向她。
“所以我更没必要抢。”
他转过身，看向东海三仙岛。
蓬莱仙光残破。
瀛洲地脉半隐。
方丈虚影还没有完全归位。
刚才那一战，紫府确实守住了，可根基损伤极重。
若无大能重新稳住三仙岛，妖庭退兵后的第一场海潮，都可能让紫府外层仙岛崩塌一半。
陆昊抬手。
六耳轻轻一颤。
东海水脉、蓬莱地脉、瀛洲残脉、方丈旧基，全部发出回应。
像是无数根琴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
镇元子看着这一幕，低声道：
“他在听三仙岛的根。”
红云咳了一声。
“听完之后呢？”
镇元子看向陆昊掌心。
鸿蒙量天尺已经浮现。
“要重塑。”
陆昊一步踏出。
落在蓬莱仙岛最高处。
三仙岛残存地脉在他脚下展开，像三条受伤的龙。
他没有立刻修补，而是低头问东王公：
“你想让紫府继续做妖庭眼中的钉子，还是做洪荒仙道真正的门？”
东王公沉默。
紫府众仙也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不是场面话。
妖庭已经退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帝俊和太一不会忘记今日之辱。
紫府若继续只是一个不朝妖庭的仙庭，那未来必然会被妖庭不断针对。
可若成为洪荒仙道之门，那意义就不同了。
紫府不再只是东王公的紫府。
而是洪荒散仙、群仙、求道者的门户。
它会更危险。
但也会更有分量。
东王公握紧纯阳帝印。
裂开的帝印在掌心微微发烫。
他抬头看着陆昊。
“本帝若说，只想让紫府自保呢？”
陆昊点头。
“可以。”
东王公一怔。
陆昊淡淡道：
“那我今日修好三仙岛，护你紫府万年。”
“万年之后，妖庭再压，你自己扛。”
紫府众仙脸色微变。
东王公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陆昊能护一时。
不能护一世。
若紫府只想自保，便永远只能做被强者护住的仙岛。
妖庭压来，等陆昊。
巫族波及，等陆昊。
紫霄宫法旨再落，还是等陆昊。
那样的紫府，活是活了。
但没站起来。
东王公低头看着纯阳帝印。
帝印裂而不碎。
就像今日的紫府。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头。
“紫府愿做洪荒仙道之门。”
这句话落下，紫府众仙心头同时一震。
西王母看了东王公一眼。
红云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
镇元子轻轻点头。
陆昊问：
“想清楚了？”
东王公声音沉稳。
“想清楚了。”
“此后紫府不只收男仙。”
“也不只凭道祖敕封立名。”
“凡洪荒求道之仙，不愿入妖庭，不愿附巫族，不愿跪紫霄宫一句天命者，皆可来紫府问道。”
西王母眼神一动。
“女仙亦可？”
东王公看向她。
“紫府若做仙道门户，便无男女之限。”
“西昆仑若愿，仍为女仙祖庭。”
“但紫府之门，向洪荒众仙开。”
西王母沉默片刻。
“这话，比你之前顺耳。”
东王公苦笑。
“本帝之前确实浅薄了些。”
陆昊笑了。
“能认就好。”
他说完，抬手一挥。
鸿蒙量天尺落下。
不是打人。
是定地脉。
轰！
蓬莱主脉被他一尺钉住。
山海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