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夏丽法那黑洞洞的枪口,脸上凝如实质的冰冷杀意,亨利却是根本不慌,看样子似乎是把眼前的枪口当成了摆设玩具。
“放松,别这么紧张,夏丽法!”
“枪是个好东西,不过玩不好的话可是会走火的!会开枪吗,要不要我来教教你如何射击?”
亨利这番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挑衅和侮辱,如同火星投入炸药桶!
没有警告,夏丽法的回答是直接按动扳机。
“砰!!!”
子弹以每秒一公里以上的速度直扑亨利的胸膛而去!
然而就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亨利突然动了,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向右侧做出了一个微度的,足以让弹道擦着衣物掠过的侧滑,子弹打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混凝土管壁上,溅起火星和碎石。
与此同时,亨利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探出,以掌缘为刀,带着一股短促爆发的寸劲,精准无比地劈在夏丽法持枪的手腕关节内侧最脆弱的韧带连接处,把那把手枪打飞出去。
夏丽法的反应迅速,抽出匕首便朝对方的胸膛左侧,心脏部位扎过去,但她终究还是低估了亨利的实力。
亨利的右脚如同铁犁,精准地铲在夏丽法的左腿脚踝外侧,破坏了她的平衡,同时,他那只刚刚劈中夏丽法手腕的左手,顺势而上,如同灵蛇般绕过夏丽法的右臂,五指成扣,叼住了她的右手肘关节内侧,拇指扣入麻筋!
夏丽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巨力掼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她的右臂,被亨利以一个极其别扭、痛苦的角度反拧在身后,肘关节被锁住,肩胛骨传来脱臼般的剧痛,丝毫动弹不得,左手则被亨利用膝盖死死压住。
亨利随之对着幽暗的管道深处,吹了一声短促,带有特定节奏的口哨。
随着口哨声落下,管道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出了两个身影。
他们正是幽灵和回声,出现的地点刚好封死了庇护所的出口和射击角度,显然是早就埋伏在附近,等待行动信号。
……
“去,把那东西拿起来!”
在亨利的指示下,回声走进夏丽法的庇护所,来到那块亚麻布边,抓住头颅上的丸子卷发辫子,把头颅提在手中。
“我杀了你!!!”
夏丽法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她想冲上去对那拿着詹昕头颅的回声发动攻击,怎奈何亨利压在自己身上,根本就不能动弹。
回声面无表情,对夏丽法的威胁毫无反应。他一手抓着詹昕的头颅,一手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步枪,把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抵在头颅的太阳穴位置,手指放在扳机上!
这个动作,如同最后的死刑判决,瞬间抽光了夏丽法所有的力气和声音。她如同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眼睛盯着那只抵在詹昕头颅上的枪口。
“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了!”亨利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假惺惺的友好,但话里的内容,如同淬毒的匕首,清晰无比:
“如果你不想亲眼看到这颗漂亮的头颅,像烂西瓜一样被打得粉碎,那么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
夏丽法的身体抑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她的目光在亨利冰冷的脸,和“回声”手中那只抵在头颅太阳穴上的枪口之间,来回移动。
她可以忍受自己的死亡,也可以忍受无尽的折磨,但她不能忍受,詹昕在这世上的最后存在,以如此屈辱、如此彻底的方式,在眼前消失。
夏丽法自打在S国军营里听说了詹昕的事迹之后,就在心里把詹昕视若英雄和标杆,而那头颅,也是她和过去,人性,还有人生存在意义的连接。
她终于不再试图反抗,泪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
这是默认,是投降,是交出了自己最后的主权和尊严。
亨利不再说话,取出尼龙绳把夏丽法给绑了个结实,再掏出一块黑布蒙住她的双眼。
做完这一切后,亨利随之把夏丽法扔给幽灵,三人带着那头颅和夏丽法一同没入了管道深处的黑暗。
庇护所内,只剩下那块亚麻布,还有那被打翻的,装满鲜血的塑料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结束的一场战斗。
……
灰烬巢穴内。
夏丽法几乎是被亨利拖着走了进去,来到大厅。亨利毫不客气地往前一推,夏丽法便踉跄了几步,膝盖跪地。
“首领,任务完成!”
他对着中心指挥室的嘉德丽雅喊道,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去丛林里抓了只有点脾气的珍稀鸟类,而不是绑架了一个手刃数十敌军、行动疯狂的复仇少女。
嘉德丽雅的反应却是出乎预料,没有赞赏和喜悦,开口便是不容置疑的责备:
“我对你说过,要‘请’夏丽法小姐过来。但你是怎么理解‘请’这个字的?!”
“用枪指着人家最珍视的东西,用粗暴的擒拿,反绑双手,蒙上眼睛,像对待俘虏或者货物一样拖进来,这就是你对待‘贵客’的方式?!”
亨利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首领,她当时反抗很激烈,还开枪,我不得不……”
“所以你就用对付S国大兵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刚刚失去一切、独自在敌后战斗的女孩?”
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让亨利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但他不敢反驳,只是把头低下。
嘉德丽雅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跪在地上,的夏丽法身上。眼中的冰冷似乎稍稍融化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带着评估与算计的审视。
随着夏丽法眼前的那块布被嘉德丽雅解开,突如其来的光线几乎刺得她的眼球发痛,等到她终于能适应周边环境的光亮时,那布满血丝,冰冷执拗的双眼,猛地对上了嘉德丽雅那蓝色的、深不见底的平静眼眸。
夏丽法认出了这张脸。这个女人和自己有过短暂合作,在地下社区看似提供帮助,实则是把萨赫尔港推向更危险境地的幕后人。
警惕、怀疑、以及深沉的、被强行“请”来的屈辱和怒火,在她眼中交织。
嘉德丽雅却根本不在意对方眼中的敌意,接下来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吃惊的动作——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把精致的,刀刃锋利的钛合金匕首,而后,不到一秒钟的片刻便挑断了夏丽法身上的全部绳结。
嘉德丽雅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蹲在夏丽法面前,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仿佛真的在对待“贵客”的平和:
“很抱歉,夏丽法妹妹,我的手下做事情有点粗鲁,我代他向你道歉,还请你别介意!”
“欢迎来到‘灰烬’的临时住所。这里或许简陋,但至少比你在下水道里安全,也更干净。”
但嘉德丽雅做出的这些举动不但没能给夏丽法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是加深了她内心的厌恶感。
……
“干净,安全?!”
“嘉德丽雅小姐,或者我该称呼您灰烬首领?”夏丽法用了这两个冰冷又疏离的词语:“你觉得我们之间能有共同话语可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