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兰八月十三号给向河渠写来一信,说厂里让办人事手续。信中说:“鉴于该厂目前情况,我实在不愿办过来,而且从通城人事局拿出来还不怎么好拿。爸,你说该如何办理?”
向河渠是怎样写信给女儿的,已无可考。在向河渠留存的文稿中,写给他人的信件底稿不少,惟独没有给女儿的,为什么?不知道。信是肯定写了的,好象还不短,这在馨兰八月二十六日的回信中可以看得出来。
不准备在神豆呆下去,应当是父女俩的共识。人生的选择,其中从事单位的选择极其重要,向河渠对此有着足够的认识,他在2005年出版的《成功八策》中专列一节《审时度势说跳槽》,阐述了他的看法。他在这一节中说:
“世界上的事情是复杂的,又是不断地变化着的。在择主从事寻找用武之地的过程中,即使你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所择之主所选之地也不见得对你奋斗目标的实现有多大的帮助,甚至说不定继续跟下去、呆下去,还会延误了自己的一生,而这种情况又是多种原因造成的。有的是调查中被表面现象所迷惑,没有看清真象;有的是形势发生了变化,如政策变了,行情变了;有的是换了主管。总之或者是选择时认为正确的,实际选错了的;或者是选择时没有错,情况发生了变化,原先的合适现在不合适了的。遇到这些情况,就需要我们审时度势,采取相应的措施。”
向河渠分五种情况说明应当跳槽。这五种情况分别是:
“城危不居,邦乱早退。”单位因各种原因失去了发展的前途,或者产品进入衰亡期,又找不到更新换代的项目;或者上层领导腐败无能,致使单位停滞不前,逐步变得暮气沉沉,甚至行将败亡,而你在这单位职位低,说不上话,施展不了影响,也没有力挽狂涛的能力和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呆下去对你的目标的实现有害无益,必须早谋他途。
“宁为鸡口,不为牛后”。说的是:单位虽然不错,发展势头也好,但他人才济济,有发展前途的位置早已有人占着,而这些人或者才干不下于你,甚至更高;或者与当权者有着密不可分的人际关系。你资历浅,在众多英才中不是出类拔萃的,又缺乏良好的人际关系作后盾,在这儿干下去很难施展你的才干、实现你的抱负,倒不如找一个规模虽不大但有发展前途,且又缺乏人才的地方,那将会出现另一番令你昂奋的新景象。
“误投庸主,早走早好”是说单位适合于你,你的才干在单位有用武之地,且已做出了不少贡献,将来还能做出更大贡献,但你的主管却因各种原因,对你只利用不重用,呆下去不会有什么前途。古人说“庸主暗主莫投”你还是早走早好,不要等白了少年头。
“池小水浅,早赴大海”《素书》说“地薄者大物不产,水浅者大鱼不游,树秃者大禽不栖,林疏者大兽不居”,尽管单位主管待你不错,你的才干在单位范围内也能得到充分发挥,但还有使不完的劲儿没地方施展,囿于一隅适应不了你发挥全部才干的需求,而外面有更广阔的舞台在向你招手,你应当回明主管,处理善后事宜,力争在主管的支持下展翅飞去。即使盛情难却,也要慧剑斩痴情,理智展抱负。至于单位及主管对你的情谊、恩德,可在离开后铭记,并尽力给予回报,也就行了。
至于“已无所求,另谋它途”这种情况,指的是:当初到这单位来就没打算长期呆下去,有的是急于找个干活吃饭的地方;有的是以此为跳板,镀镀金后再离去;有的是这个单位有你缺的门路、技术、方法,你有求而来;或者你设想找个地方练练兵;甚至干脆就是找个地方换换生活环境、生活方式,体验体验,如此等等,在这儿呆了一段时间,目的已达到,暂栖身的因素已不复存在,自然会离去了。
在这一节里还就审时度势说了这样一段话:“出现了不利于实现奋斗目标的情况,要认真分析,是自身因素还是环境原因,或者是他人造成的?有无办法化解、转变这不利的局势?这就是所谓的审时度势。凡能化解、转变的则极力去做,不能的,则全身而退,另择另找。”
向河渠有没有把这一节的内容写到信中去,不知道,但肯定是写了的,并还主张暂时不能离开神豆。之所以这样说,因为馨兰来信中有了透露。信中说:“您说的暂时不要离开神豆的理由我都能接受。现在我也想通了,即便现在离开神豆,凭我的实力很难找到理想的工作,还是先在这儿锤炼锤炼自己,提高自己的才干再说。”后来的事实更证明馨兰受她爸的这一节内容的影响自然是有的,在不到一年后便离开神豆去了江南一家化工厂受到重用;再后来这家厂不足以实现她的目标,在该厂老总的支持下又去了另一家中外合资企业任部门主管。
馨兰中信中说:“爸爸,您对我的批评和建议,我一定铭记在心,努力完善自己。技术我固然会钻研、掌握;交际,我也将努力学习,去增强交际能力。您说得对,有才干能不能得到发挥,很多时候看交际。贾谊那么大的才还得不到发挥,全在于他不善于交际,我会记住您的话的。中秋节是不是要给厂长送礼,怎么送,等舅舅到家后我会向他请教的。钱的事,不要紧,我的工资要到八月半后才发,已跟厂里借了三百元,不要再寄了,够用。”
馨兰在信中说:“另外需要说清的是,我要离开神豆,完全没有为杨家林的因素,主要是爸爸在信中分析的原因。其实自始至终,我对杨家林的感情并不象您们想象的那样。”
杨家林是馨兰在雁中的同学,考上军校,毕业后在装甲部队当军官,馨兰从小就崇拜军人,加之杨家林在班上成绩不错,长相挺若人喜欢的,因而相互间就有了联系。
杨家林有个亲戚住沿西六队,叫孙裕明,当然与向家熟,在孙裕明的带领下来过向家,后来又来过两次。接触中向河渠夫妻觉得有两个缺点让人难以接受:一是不近情理的执拗,一是骂馨兰“死脸”。
男孩子第一次去女方家中带去的礼物,按常规都是不收的,他却坚持不带回,这也罢了,可以理解为客气,或者是礼貌过了头;但女家留饭却坚决不肯留下,这就有些不近情理了。
你来干嘛的,想追求女孩子,就得拉近距离,多找接触机会。女方留饭,半推半就最为合适。坚决不留,想怎么就怎么的,没有回旋余地,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了。要是将来结了亲,也是这样,关系如何处?都要围着你的意见转?可能么?
至于骂人,那可是向家一忌,“细东西”“瘟神”上一代骂向河渠兄妹的话,到向河渠大概就没骂过孩子的浊话。在向家骂女儿“死脸”,让父母如何接受?
向河渠认为:恋爱的双方谁都会向对方展示自己的优点而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足、缺陷,现在还未经女方父母认可的恋爱关系就暴露出两条难以让人接受的毛病,向河渠和凤莲怎肯认可?
向河渠说:“你找对象由你作主,我们当父母的只当参谋不带长,由你决定。穷富不论,美丑不管,性格脾气要好。性格脾气不好的,你愿接受,我们管不着,但可以选择不来往。”凤莲干脆说:“这男伢我不要,你要你可以要,我们肯定不上你家去。”馨兰信中解释的就是这件事。
九月十三日,馨兰在来信中报告了她的学习情况,同时又说到辛成功妻子去省城看病一事。辛成功的妻子患的是胆囊癌,三四年前就有了这病,手术后出乎医生预言的生存期,又奇迹般地活了三四年。向河渠在响水时见过她面色红润,言行也不大象病人,这一次说是癌细胞已扩散,只怕是在劫难逃了。馨兰在信中说:“在我看来这将对舅舅的事业造成很大的影响。爸爸,听说试产期间又出现了两次事故,难道就不能避免吗?我看绝大多数还是由于管理不严造成的,您看呢?我对您们这个厂很担心。”
向河渠认为女儿说得很对,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又不能去厂里参与管理。女儿担心,他就不担心么?
“爸爸,您与辛舅舅之间不必掺太多的虚假成份。我觉得他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我与他之间既是长辈晚辈的关系,也是知心朋友的关系。他对我讲了他内心的东西,讲他过去生活的坎坷、现在创业的艰难,以及家庭生活的不幸,许多不便为外人讲的痛苦,他都对我说。所以我觉得他没将我们当外人看。因此我觉得除一些必要的隐瞒外,我们与他还是坦诚些的好,以免闹出一些不必要的尴尬,爸爸,您说昵?”
向河渠叹了一口气,有些事他是不能告诉女儿的,比如:辛成功搬到查兴胜家去住了;瞿祖强提出在靠厂的农家租间房,让向河渠来住,辛成功没表态。小杨告诉向河渠:瞿祖强说辛成功个人主义很严重,完全不顾他的感受,如果不改改,他将与辛成功分手,让辛立成功一个人在潘家干。
向河渠知道后在临城约见了二人,重申信中所说的精诚团结问题,表面上都不反对,屁股一转“糕还是个钱一块”。
至于组织上的调整,让已掌大权的辛成功放下大权,同向河渠去搞应变,去走防变的路,又怎么可能?
向河渠知道查兴胜的离间起了作用,而查兴胜为何恨自己,那是不待说的。据传查安定的投资,大部分来自查兴胜。
查兴胜支持这个叔叔,当然不会无缘无故。他家开着旅社、饭店,有轿车、货车,叔叔要是能独掌全权,来客的招待当然在他店里,货运肯定不会请别人,还有他在潘家有着一定的社会影响,叔叔掌实权,实际上是他在当幕后老板。
谁知向河渠收了查安定的权,盗汇事件发生后,项目倒了,据说查安定只拿回了五六万,也就亏了三五万。
至于为什么会亏,查安定和他的亲人们是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他们只会将帐算到向河渠头上,记恨着向河渠。
辛成功住进了查家,就等于与查兴胜结成一个联盟,他也就成了查兴胜的代言人。查、向权力之争的历史又搬到辛、瞿的头上,说不定辛、瞿的结局并不会比自己的好。
可这些话不能跟女儿说,他不愿意破坏辛成功在女儿心目中形象,因为女儿孤身一人在响水,维持辛成功的好形象对她有好处。
“爸爸,您现在在家,情况怎样?都做些什么?那些要债的是否老上门?以前的那些旧设备有无卖出以补贴家用?尽管别人问我想不想家,我都以‘不想’来回答,我能不想吗?想又怎样?一回家就会面临那些麻烦事儿,又不敢回家。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困境呢?我的老天爷!”
望着女儿的这一段话,向河渠心里惭愧死了。别人家的孩子能受到父母的关爱和庇护,自己的孩子却受父母的拖累,真想大哭一场。
可哭有用吗?债主们的逼债能少得了吗?主要是顾荣华和经管办。顾荣华还只是辱骂,经管办则是带着手拉葫芦要将离心机拉走,被凤莲拿大扫帚拦下。向河渠说:“不是不让装设备,而是得一揽子解决。包国平借钱买了设备,多少钱在帐上,厂倒了,设备抵债可以,但要按破产抵债的办法搞。就这样单拿哪一样,不行。”几经口舌,来的次数也少了。因为徒费唾沫,没用,真没钱奈何?
做些什么?能做什么?潘家去不了,要是索性没有潘家这事儿,还能出去打工挣点钱,可有这事牵扯着,能走得开吗?
凤莲出了个主意,她出去找话儿干,除大忙家里的活儿由向河渠对付着干。这些时她同罗美华等几个人结伴,或帮人家塍黄豆,或帮仓库上、卸货,最近则在帮农场承包摘棉花。向河渠呢,打打药水治治虫,自家地里的棉花呢,来得及就到地里摘,来不及呢,则将半开的果子摘回家,晚上两人连夜剥。
还能干啥呢?噢——,在学着煮饭烧菜。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菜肴烹制技术》,照着书的配料烧煮呢。有一回童宝明来看妹妹,偏偏凤莲打工没回来。向河渠上灶,烧的红烧茄子,韭菜炒蛋,咸菜炒锅贴,还有呛西红柿,吃得宝明直喊不错呢。
还有空闲的时候就写书,不是写《一路上》,而是写《化工法生产仿红木古雕家具实用技术汇编》。他说这玩意儿不用动脑筋,只是拼凑,最多加上自己的实践经验。写小说那得静下心来,并且要大块的时间。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脱困坐下来写?他是想也不去想的。想了也没用,何必想呢?
九月二十七日瞿祖强来电话,说了辛成功的许多不是。说假如辛成功不能正视自己的问题,则将分道杨镳,各走各的。向河渠听了大吃一惊。后又接小杨电话,说是有人出钱与祖强合作,如果事成,辛、瞿将分手。向河渠问成功的情况,说是刚回响水,送他女的回家,三五天内可能回厂。想了想,觉得应当再给辛成功写封信,做做工作。
向河渠在信中是这样说的:“听说馨兰的舅母已回响水,我的心头不禁一沉。在坎坷崎岖的人生路上,您的灾难更深重了。九月二十七日祖强来电话说您近几天内若不返厂解决有关问题,则将结束你们的合作关系;昨天小杨电话中透露可能会邀请能出钱的人士取代您,闻讯倍感凄凉,联系自身经历和现状,禁不住仰天长叹,问苍天为何不保佑我辈志士?”
“值此多灾多难之秋,由于身陷困境中尚无力自拔,馨兰工资仅三百多块还至今未发,可怜去响水的路费和伙食费还得靠卖小麦、大米来凑,不能对您的经济困难予以支持,只能由馨兰聊表慰问之意,尚盼谅解。”
接下来向河渠在追叙了自八月初辛、瞿二人出现矛盾到至今近两个月来,为消除他俩分歧所做的工作以后说:“我三次邀请您来寒舍共商如何精诚团结一事,您都不肯光临。无奈只好忍着难以忍受腰扭伤的不便,伏案给您写信,着馨兰捎给您。盼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
向河渠在信中说:“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合作的定义是‘为了共同的目的,一起工作或共同完成某项任务’。如果这个目的或任务一个人或一方面的人能独立完成,便不会寻求其他人来合作;如果一方能找到更有利的合作方的话,他会选择更有利的人选合作而放弃不那么有利的人选,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您和祖强的共同目的是什么?是租赁氟苯生产线的话,祖强用不着找您;是靠姑母投资的话,您用不着找祖强。你们的共同目的是以氟苯为起始项目,吸引姑母的投资,从而做大做强。我的任务是协助两位完成这一目标。
依据这一目的,您的工作重心应在吸引姑母投资上,祖强的任务则应是经营好氟苯,增强吸引力,两者不可偏废。谁知二位却在权力上纷争,各自将重心移至控制氟苯的生产经营权上,争做主,好象查安定和我的历史又在重演。若不悬崖勒马,只怕结果也类似查安定和我,两败具伤。
我不知道您是怎样看待目前形势的,但我记得查安定和我的当时的状况。老查凭着油米厂对他的支持、查家在当地的影响力和公章在手的优势,架空我,连我外出的旅费都受限制。我做了多少工作,您不妨问问油厂的工人。我盼望团结而不可得。
其实我们双方是谁也离不开谁的,我卷铺盖走路,项目也倒了,支持查安定的油厂不但不支持查安定搞下去,连他的投资听说也没有全部发还。
怨谁呢?您能离开祖强而单独将氟苯搞起来吗?盼仔细掂量掂量,不受任何人的影响地掂量掂量,再做决策。”
向河渠对姑母的投资一说有些将信将疑。但就象无神论者在无助时也企盼真有神佛奇迹一样,也是宁信其有而不去考其无的。也难怪,这可是他的一根救命稻草啊,他必须在这方面多做点工作。
他在信中说:“祖强和小杨对台湾姑母投资一说,仍抱有希望。他们认为如果真有这事,自然仍奉您为主,由您当家;如果假的,只能各走各的路。我现在也掉在五里云雾之中,不辩真假。
说实在的,姑母投资一说原本出自祖强之口,说得活象真的,这样我才兴致勃勃地参与了你们的计划。您的关于邀请姑母来临城参加项目洽谈会的打算将希望推向了顶峰,而后石沉大海无消息。
如果投资是空的,则一切都成画饼,即便是现在支持您最得力的人、将您捧到天上去的人,也会视您如稻草的。促姑母投资,那怕是意向性的、向征性的,都将是您在潘家的最大的助力和依靠,其他都是冰山。”
向河渠在信中说:“我不止一次说过,今天仍然这样说,不管馨兰所在单位情况如何,您是出自一片真心,我是十分感激您的,也是要尽力报答的。因为我经济上陷在困境中,帮不了您的钱,但可以帮您出主意尽心力,只要有用得到我地方。”
“爸,你是说舅舅听了潘家人的谗言才疏远了你。”馨兰站在向河渠身后问。国庆节,再拉上双休、中秋,放假四天,馨兰回了一趟家。主要是为拿书,明天就回厂了。向河渠这封信让馨兰捎给立功。
听女儿问话,他停下笔说:“在处理他同祖强关系上,我偏向于他,不全是为他帮了我们的忙,更重要的是迁就台湾的这层关系,他没有理由疏远我。
油厂以为离开我没事,结果死一伤四,项目倒下无人敢负责;他住的查兴胜家,查安定的投资据说大半出自他家。项目倒了,听说只拿回大半。潘家人会检查自己吗?只会说我不好。除受潘家人的影响力,还会有别的吗?”
馨兰说:“舅舅说瞿祖强不是好人。”向河渠说:“瞿祖强是不是好人,我与他相处那么长时间,比他有数。他欠了几万元东西到厂,厂倒了没有怨言,还来找我,从不提欠帐事,有这样的坏人吗?
潘家生产的钱从哪儿来?是瞿祖强拿出来的。用着人家的钱却说人家不是好人,能这样吗?不管怎么说也影响不到成功和我的关系呀,为什么始终不安排我去潘家?”
馨兰说:“这好解释,他怕你去了以后会倾向于姓瞿的。”
向河渠说:“不仅仅如此。潘家人知道只要我在厂,人们很可能听我的多,听他的少,因为我内行,会指挥,最重要的是人缘好。可我是帮他的呀。”馨兰叹了一口气说:“只怕舅舅不这么想啊。”
向河渠苦笑笑,没说什么,又在纸上写下这么一句话,结束了这封信:“吉人自有天佑,相信主会保佑弟妹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请代向弟妹转达愚夫妇关切的问候!”
这封信没有象以前那样用“盼来寒舍一叙”,那是奢望,他已不想了。改用成“恭候回音!”,又谁知跟过去一样都是泥牛入海无消息。
对潘家辛、瞿二人的项目,向河渠知道已没有加盟的指望了。凤莲抱怨没跟韩玉良去外地搞肝素,白白耽误了近一年。
韩玉良是谁?是周兵的妹夫,周萍的丈夫,滨江人。去年年前想去淮南搞肝素,早听说向河渠在技术上有一套,所以来请。因为先有了瞿祖强的邀请,没料蹉跎至今。
不过,从韩玉良跟周成庆口角中来看,跟他干也未必有什么好处。听说此人心高气傲,不怎么看得起人。跟萍儿结婚这么多年,似乎同周兵来往不多,说明有点看不起岳父家。自己现在这么个穷样儿,人家会看得起?不也就是找个长工罢了,因而没去也不后悔。
只是这么耽误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得找个活儿干干。干什么呢?当然是干化工了。他在考虑着到哪家厂找活儿的时候,联想到女儿的工作问题,就一块儿惦记上了。他找来企业名录,试着用信联系,请朋友帮忙找。
辛成功那儿没什么消息,馨兰倒是不长时间就来一封信的。十月七号的信上告诉向河渠,“舅妈已回家,看上去气色还可以,就是腿脚不能久立久走久坐。舅舅已回潘家,不知他们这回谈判结果如何?如有消息请早些告诉我。”
十月十九号的信上说“昨天看望了舅母,现在比以前瘦多了,但精神尚好。听道芹的奶奶说,好象舅舅已不想再帮她治了。
自上次舅舅应瞿祖强之召去了潘家以后就没有回来过。说有电话回来说那儿不让生产了,搬家了。
爸爸,这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他已被瞿祖强踢开了?那儿情况如何?请来信告之。”
十一月十四日的信上说:“今天去看望了舅母,气色还好,能吃两碗稀饭,看样子再拖过三四个月或者半年,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有什么严重病变,我会告诉您的。
也不知瞿、辛两人在如何地斗?反正辛在我面前把瞿说得很坏。他说了一些潘家的事儿,说已经开车,是真的吗?说帐目之类由瞿一手操办。
他们是否觉得您再无利用价值而将您一脚踢开?
这些时来,我发现辛这个人很不怎么的,大有要将瞿、杨之类踢开之意。也不知他们之间倒底谁是谁非?我觉得您对他们之间的事儿尽量少说。怎么回事儿,您的这些朋友怎么这么无情的?”
十二月四号瞿祖强打来电话,说是实在无法跟辛成功合作下去了。一分钱不出,用了他的几千块钱不说,还要什么事都得听他的,由他说算了吧。还是各走各的路吧,他可没钱往下垫了。
向河渠问:“台湾那边可有什么消息?”瞿祖强说:“听他吹有,谁知道?电话、电报、信,一样也没见过,说不定是个骗局呢。我可不想再让他胡下去了。“
向河渠问:”上次给你俩的信,他有什么反应?”瞿祖强说:“不耐烦。”向河渠沉默了。
“哎——,老向,要不你亲自来一趟?”瞿祖强说。向河渠想了想,说:“好吧,烦你告诉他一声,我明天上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