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知道朱标为什么这么开心。
不是因为骑马本身有多好玩,而是因为这恐怕是他活了二十七年以来,为数不多的几次真正意义上的放假。
没有奏折要批,没有政务要处理,没有父皇的嘱咐和朝臣的请示,只是单纯地出来走走,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对朱标来说却是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的奢侈。
“大哥既然愿意,正好今天好好放松放松。”
刘策笑了笑,用马鞭指了指跟在朱标身后的毛骧:“免得整天顶着个黑眼圈说自已压力大,我倒是无所谓,你可倒是把毛指挥使吓得够呛了。”
朱标闻言哈哈一笑,转头看向毛骧。
毛骧跟在他们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脸上果然挂着几分藏不住的紧张。
他虽然骑着马,但身体绷得笔直,一只手始终搭在刀柄上,目光来回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朱标笑道:“是啊,我的身体有问题,你们都跟着担心,这确实是我的不对了,今天好好放松一下吧,什么都不想了。”
毛骧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刘策一眼,眼神里有几分被戳穿的尴尬,但更多的是对刘策这番话的认同。
他是真担心朱标的身体啊。
太子殿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这个贴身护卫的脑袋第一个搬家。
这些天朱标在西安府衙里熬夜批卷宗,他就在门外守着,朱标不睡他也不敢睡。
朱标瘦了一圈,他也好不到哪去。
倒是刘策这家伙,吃嘛嘛香,睡的也那叫一个安稳,仿佛和在家里一样,倒是让毛骧颇为羡慕。
只能说,打工人不容易啊。
刘策没再多说什么,策马跟在朱标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身后的五十名锦衣卫骑兵远远跟着,不敢靠得太近,免得打扰了太子殿下的雅兴。
朱标今天是出来散心的,不是出来行军打仗的。
又骑了一小段,前方出现了一条极其宽阔的山路。
这条路夹在两座小山之间,路面比一般的官道宽了将近一倍,笔直地往前延伸,两侧是稀疏的枯树林,枝头上挂着没化完的冰凌,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山路的尽头是一道缓缓上升的山坡,坡顶上的雪在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日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视野极其开阔,仿佛天地之间只此一条大道,直直地通向天边。
朱标看着眼前这开阔的景象,心情愈发豪迈。
他回过头来冲刘策和毛骧爽朗一笑,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几分:“贤弟,毛指挥使,这下你们要落后一会了!让我策马驰骋一番吧!”
说这话的时候,朱标的眼睛里有一种刘策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东西,那是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这对于这个黑芝麻汤圆来说,暴露出这种少年心性,简直是相当的难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