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第二天去取了刀,找到鲁有脚以前提过的那个老铁匠。老头子住在城西一间破棚子里,头髮花白,手却稳得很。他看了何沅君的短刀,嘖了一声。
“好钢。谁打的”
“一个铁匠。已经死了。”
“可惜了。”老头磨了一个下午,把三处缺口磨平,刃口比之前还亮了几分。
第三天午后,陈凡把磨好的刀送回城南客栈。
何沅君接过刀,拔出来看了看刃口。她的手指沿著刀面划过去,很轻,很慢。
“磨得好。”
“那个老头手艺不错。没多收钱。”
何沅君把刀收回鞘里,搁在枕边。她低头想了一会儿。
“你帮我磨刀,帮我送饭,帮我问武三通的消息,帮我安排住处。你图什么”
“上次问了。我说了没图什么。”
“我不信。”
“那你觉得我图什么”
何沅君看著他。她的目光不闪躲,直直地盯著陈凡的眼睛。
“你图我这个人。”
陈凡没有反驳。
何沅君的手搭在刀鞘上。
“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来”
“来送饭而已。”
“你骗鬼。”何沅君的声音稍微高了一点。“你每次来都看我。你看我练刀、看我吃饭、看我说话。你在盘算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你对我不只是送饭。”
陈凡坐在椅子上。他没有躲她的目光。
“你说得对。我对你不只是送饭。”
何沅君的手指捏紧了刀鞘。
“那你想要什么”
“现在不能说。说了你会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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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沅君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句话跟他对完顏萍说过的一模一样。但何沅君不是完顏萍。何沅君更冷、更硬、更难靠近。
“你如果想动我,我一刀捅死你。”
“嗯。你的刀磨快了。捅起来更顺手。”
何沅君瞪了他三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走。明天別来了。”
“后天”
“后天也別来。”
“大后天”
“你——”何沅君的声音压下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的表情平静了很多。
“大后天再说。”
陈凡走出客栈,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对了一件事,也做错了一件事。做对的是坦诚。做错的是太快。
何沅君不是程英,不会因为一碗羹和一首曲子慢慢软下来。
何沅君也不是完顏萍,不会因为救命之恩和共同作战產生默契。
何沅君是那种把自己捆得很紧的人。她追了武三通三年,经歷过被打伤、被拋下、死里逃生,她对人的信任閾值极高。
陈凡回郭府,先喝了程英窗台上的温水。
然后他在房间里盘腿坐了一个时辰,运了两遍九阴真经。
不是为了练功。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后天,也就是第十三天,陈凡去了城南客栈。
他没带饭。
何沅君开门的时候看到他空著手,愣了一下。
“今天不送饭了”
“你说你有手有脚会自己找吃的。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