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身体,直视渡边:
“二百五十万渡边社长,您知道这条线如果留在日本,最终的命运是什么吗拆解,切割,按吨卖给废品站。因为日本本土的劳动力成本、维护成本,早就超过了这条线能创造的价值。它留在日本,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废铜烂铁。是我们,是兴盛空调,愿意花真金白银,把它运回中国,让它再干几年活。你们应该感谢我们,而不是坐在这里,摆出一副施捨者的姿態!”
顾清柳的日语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
日方谈判代表猛地合上文件夹,声音提高了八度,几乎是吼了出来。
顾清柳侧耳听完,转向丁建国:“他说,丁先生,如果您是这种態度,那谈判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山岭株式会社从不接受威胁和侮辱。二百五十万,这是最终报价。如果您不能接受,请便。”
渡边社长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上眼睛,仿佛已经胜券在握。那是一种吃定了对方的傲慢————他们认定,支那人需要这条线,支那离不开这条线,支那人最终会低头。
这些小本子从骨子里还是把现在的龙国人叫支那人。
带著蔑视,带著看不起。
丁建国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动作不急不徐,然后看向顾清柳,声音平静:“告诉他们,我们的最高价,一百六十万。一分不多。能接受,我们现在签合同;不能接受————”
他伸手,拿起桌面上那份德国原厂说明书,塞进公文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这堆废铁,留给你们自己生锈吧!”
顾清柳站起身,將丁建国的话翻译成日语,语调不再像之前那样客气,而是带著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决绝。
渡边社长猛地睁开眼睛。
谈判代表脸色铁青,语速飞快地说著什么,法务总监和律师也开始低声交谈,会议室里一片嘈杂的鸟语,
丁建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室门口。
顾清柳紧隨其后,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丁先生!”
身后传来渡边社长第一次用带著急促的声音喊出的中文,“一百六十万,不可能!”
靠!
原来这老小子懂中文!
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草泥马的!
丁建国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侧过脸,只留给身后那四个小本子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既然不可能,告辞!”
丁建国用这几个字,彻底撕碎了对方的所有优越感和心理防线。
说完,他推门而出。
顾清柳跟在他身后,在门关上的前一刻,她回头看了渡边社长一眼,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门,“砰”地一声关上。
走廊里,丁建国和顾清柳並肩而行,脚步越来越快。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丁建国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闭合,將山岭株式会社那间奢华而冰冷的会议室彻底隔绝在外。
电梯里,丁建国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紧绷的脸,忽然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顾清柳看著他,莞尔一笑:“丁总,这次谈判,是不是黄了不过挺解气的,那个老鬼子脸都绿了!”
丁建国咧嘴一笑:“解气是解气,就是.........这些小日子太不懂得待客之道了,老子来了,酒店不安排,饭也不请一顿,小气不拉嘰的。”
“就是!”顾清柳撇撇嘴,“接下来怎么办”
“先找个酒店住下,然后再去吃点东西,听人家说小日子的饭都是跟没加工熟似的,我们找家中餐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