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剑拔弩张!
渡边社长坐在长桌尽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上那枚印章戒指在东井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身旁的谈判代表便像得到指令的机器一样,翻开文件夹,语速极快,一连串鸟语像子弹一样噼里啪啦射了出来。
顾清柳坐在丁建国身侧,身体微微前倾,谈判代表每说一句,她就翻译一句:
“渡边社长说,这条生產线,是山岭株式会社三年前刚从德国引进的核心技术,拥有十七项国际专利,温控精度达到正负零点三度,压缩机技术至今领先亚洲。如果不是因为山岭正在进行產业升级,这条生產线绝不会对外出售。二百五十万,已经是看在贵国市场潜力的份上,给出的友情价。”
狗屎屁!
丁建国暗戳戳的骂了句。
来之前自己和顾清流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看不起谁呢
真当自己是乡巴佬!
艹!
丁建国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看向渡边,目光不卑不亢:
“顾总,你告诉他们————”
丁建国开口道:
“这条生產线,德国原厂的技术参数我看过。三年前的设备,压缩机型號是sk-400,温控系统用的是第二代模擬晶片。而现在,德国原厂早就推出了sk-600系列,温控系统已经升级到第三代数字晶片。你们这条线,不是『正在升级所以出售』,是『已经被淘汰所以处理』在我们眼里,这不是什么核心技术的转让,这是————”他顿了顿,“使废物再利用!”
顾清柳將这段话精准的翻译成鸟语。
谈判代表的脸色变了变。
他下意识地看向渡边社长。
渡边社长终於正眼看向丁建国,那目光里带著一丝意外,隨即又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顾清柳翻译:“渡边社长说,丁先生,您似乎对空调製造业有一些误解。在今天,贵国的空调工厂,大多还在使用八十年代初期的组装线。这条生產线,即便在我们看来是旧的,对贵国来说,依然是先进的。您说它是废品,可在贵国,它应该是宝贝。二百五十万,买的是一个跨越十年的技术代差。”
“”代差.”
丁建国冷笑:“渡边社长,您说得对,我们国家现在的確落后。但落后不代表我们没有眼睛,不代表我们不会算帐。您说这条线有十七项专利————有十二项已经在去年到期,另外五项在今年年底全部失效。您现在卖给我们的是技术,將马上全部不受到专利保护。”
法务总监和律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里想著:
“看来这个年轻的支那人不好对付..........”
渡边社长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速加快,带著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
顾清柳翻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节奏明显快了几分:
“渡边社长说,丁先生,您这样说话,不像是一个来寻求合作的商人,倒像是一个来挑衅的。专利期限的问题,专利虽然失效了,但不表示这个技术不存在————二百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贵国不是有句话吗『一分钱一分货』,这条线的价值,不是您几句话就能贬低的。如果您觉得贵,那只能说明————”
顾清柳顿了顿,看向丁建国,“贵公司的实力,不足以承接这样的先进技术。”
草泥马!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落地窗外,东井的天际线繁华得刺眼,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这个时代里所有弱者的窘迫。
丁建国没有动怒。他反而向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顾总,翻译给他们————”
丁建国面色阴冷,“实力够不够,不是山岭株式会社说了算,钱在我们手里,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这条即將变成废铁的生產线,在最后关头髮挥一点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