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片混乱中。
任子辉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地流逝。
耳边的哭喊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
他只觉得很冷。
冷得像是又回到了当年,在雪地里潜伏的那个,寒冷的冬夜。
就在他即將彻底失去知觉的时候。
他感觉一具温暖的,柔软的带著一丝淡淡兰花香气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了他。
是萧红袖。
她不顾医生们的阻拦,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她就那样,趴在担架上,將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任子辉那冰冷的脸颊上。
她附在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带著浓重鼻音的,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的声音,轻声说道:
“任子辉,你给我听好了。”
“你不能死。”
“你要是敢死,我就下去陪你。”
“你要是活下来……”
她顿了顿,泪水,滴落在任子辉的眼角。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
担架被飞快地抬上了救护车。
悽厉的警笛声,再次划破了临江市漆黑的夜空。
而萧红袖,则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跪坐在那片冰冷的,混合了泥土和鲜血的废墟里。
唐冰走过去,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那赤裸的香肩上。
“起来吧。”
唐冰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不会有事的。”
“他那种人,阎王爷都不敢收。”
萧红袖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著眼前这个,英姿颯爽,同样优秀得,让所有男人都为之汗顏的女警官。
她知道,这个女人也爱著那个男人。
两个同样骄傲的女人,在这一刻没有了敌意,没有了情敌间的戒备。
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萧红袖擦乾了眼泪。
她看著救护车消失的方向,那双早已哭得红肿的桃花眼里,第一次绽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那是一种找到了信仰,找到了归宿的光。
她扶著唐冰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看著自己那双沾满了鲜血,和骯脏泥土的手。
又想起了,那个男人为了救自己,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疯狂的背影。
她突然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开心,更灿烂。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风尘和魅惑。
只有一种,洗尽铅华后的纯粹和……满足。
“是啊。”
她看著远方的天际,那里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的微光。
她轻声地,对自己也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宣布道:
“能让你,为我拼一次命。”
“我萧红袖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