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国安从清风居后门出来的时候,低著头快步走到停车的位置,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
他在车里坐了整整十分钟,没发动引擎。
此时的陶国安能猜到,这笔钱跟宋涛脱不了干係。
宋明理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冷静下来之后,他从上衣內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哪位”
“老刘,我,陶国安。”
“哟,陶主任........”
刘文明的语气立刻热络起来,“您有什么指示”
陶国安斟酌著措辞:“老刘,有个事想当面跟你聊聊,电话里不方便..........”
刘文明楞了一下。
刘文明跟当官的打交道十几年,什么话该在电话里说,什么话必须见面谈,这个分寸他门儿清。
陶国安平时跟他打交道,都是直来直去:批个文件、盖个章、协调个验收节点,从来不搞这种当面聊的前戏。
今天反常了。
“行。”刘文明没多问,“下午两点,你来公司。我在。”
“好。”
陶国安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他没注意到,茶楼对面的马路边,一辆深色金杯麵包车静静地停在法桐树的阴影里。
车窗贴著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车里有人举著一台带长焦镜头的相机,镜头正对著清风居的后门。
快门声被车窗隔绝在车厢內,无声无息。
陶国安从后门出来的那一刻,连续按了七八张。
他上车、发呆、打电话、掛电话,每一个动作都被记录在案。
金杯车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放下相机,拿起对讲机。
“目標离开。”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简短的回覆:“跟上。”
金杯车没有立刻启动。
等陶国安的桑塔纳拐出巷口,消失在主干道的车流里,金杯车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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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恆置业总部,办公楼。
刘文明的办公室在五楼,朝南,採光好。
刘文明接到陶国安电话的时候,他正趴在办公桌上审下半年的预算表。
城西片区有三个在建项目,资金炼绷得紧,每一笔支出都得他亲自过目。
掛了电话,刘文明把钢笔搁下,靠在老板椅里,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
陶国安说“电话里不方便”,这五个字的信息量比后面说一百句都大。
建委副主任找地產公司老板谈事,什么事需要“电话里不方便”
正常的项目协调、验收整改、规划调整,哪一样不能在电话里说
除非..........这件事本身就见不得光。
刘文明闭上眼,把最近听到的风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天宇建工出事了,周成跑了...........
不对,是投案了。
省纪委在查高宏斌的案子,据说牵出了不少东西。
天府市这几天气氛诡异,好几个局长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打听消息。
而陶国安,恰恰是天宇建工项目在建委的对口联繫人。
刘文明睁开眼,嘴角牵了一下。
他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判断:陶国安今天来,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是宋明理的意思。
问题是,宋明理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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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整。
陶国安的桑塔纳停在天恆置业楼下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