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那香露確实是极品,我家中只有小妹得了一块令牌。”
“那綰夏烟恐怖如斯!我亲自去排了一整日的队,好不容易拿到令牌,买到一瓶香,回去献给我娘,我娘闻了一下,竟將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有这等好香,竟现在才呈於她。”
话题自然地落到了醉春风上。
萧璃月拋出了一个典故:“听诸位提及这商贾之物,林某倒是想起《孟子公孙丑下》中的一句话——『必求垄断而登之。』”
平温纶配合地问道:“哦林兄此话何解”
萧璃月道:“古之商贾,为了独揽四方之利,必定要登高而望,把控市集。孟子斥这等唯利是图、断人活路的人为『贱丈夫』,以为天下商贾之恶,皆自此始。”
眾人皆是饱学之士,自然听得懂这典故。只是不知林羽为何突然引经据典地抨击起商贾来。
萧璃月见眾人疑惑,又温和地补充了一句:“诸位莫误会,商贾流通百货,互通有无,本是利国利民的生计。林某所恶者,並非商贾买卖之道,而是借势欺人、断人绝路、一家独大的『垄断』。”
说著,她的目光从眾人脸上缓缓扫过,眼神中多了一丝锋芒:
“林某不才,这几日在苏州,却亲眼见识了一种新的『垄断』。这等人物,不必登高,不必望远,只消坐在大宅门里递一句话,便能让这姑苏城內万千香料寸步难行!举目四顾,满城花木,竟无一枝可采。林某倒想问问,这等仗势欺人的手段,比之孟子口中的『贱丈夫』,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阵密集的窃窃私语。
有人只读圣贤书,不闻窗外事,自然也有人对醉春风之事有所耳闻。
尤其是张子安,他本就心思活络,听到这话,立即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青恆一眼。
他可是知道內情的,那跳出来断人財路的香露会长汪富贵,就是顾家五房养的一条狗。
顾青恆却是个愣头青,听得义愤填膺:“苏州地面上,谁能有这等只手遮天的本事,竟能让满城花材一夜断货简直是目无王法!”
张子安神色瞬间惊恐,拼命在桌子底下踢顾青恆的脚。
旁边有知情人小声嘀咕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香露公会的汪富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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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恆眉头一拧,拍桌怒道:“一个小小商人,仗著几个臭钱,竟敢有此等断人活路的恶劣行径!”
张子安彻底绝望了,只能低头假装喝酒。
此时,萧璃月继续道:“商人逐利,囤积居奇,商场如战场,这本是常事。”
她嘆了口气,语气凝重:“只是林某有一事不明。若有人明知道,这醉春风刚接了苏州府衙的红头公文,要赶製香露送往宫中,敬奉给嘉懿公主做生辰贺礼。”
“却依然强行掐断其原料,阻挠其生產!诸位都是读圣贤书的人,林某想请教诸位,这究竟是商贾之间爭夺蝇头小利的私怨呢……还是有人自恃门第,故意要折损皇家顏面,阻挠朝廷贡品!”
满堂死寂!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轰隆一声!
阻挠皇家贡品!
好大一顶帽子!
这帽子太大了,大到刚才还敢窃窃私语、义愤填膺的才子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沾染上这事儿!
其中几个世家子弟更是嚇得脸色惨白,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