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弄,便要内力逆行,经脉尽断了,到时候提前死了,可要亏大了。”
阿荞眼前发黑,脑子更是愈发疼了起来。
她知道老者说的是实话。
以他这先天高手的境界,整个大雍怕是不超过十人。
他这样厉害的人物,绝顶的高手,却甘心跟在尉迟晨的身边,是为了什么呢?
这么疑问着,阿荞就直接开口问了。
“前辈这样的高手,为何,要跟着尉迟晨呢?”
老者显然没想到阿荞有这样的问题,他哈哈笑起来。
“小丫头,你好像是真不怕死啊。”
阿荞抬眼,“我怕,但我知道,如今我的生死,并不在我的意愿之下。”
老者又笑起来。
“聪明的小丫头。”
“不过,我确实很久没有和人讲过这个故事了。”
尉迟晨咳嗽了声:“老梓,怎么还和她讲起来了?”
老梓却笑着说:“大人,你我初见,也已经有了四十年了。”
随着老者的回忆,阿荞还在试图调用内力。
她发现,她的内力似乎能去她的脑子!
不管这是什么漏洞,但她清楚,若不逼自己一把,那就是要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伤害谢临渊,伤害苏荣华。
也会……
最后伤害她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搏出一个机会!
所以,随着那内力不断汇聚到阿荞的脑子里,她愈发感受到疼痛难忍。
可她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好像还在听他们的讲述。
老梓和尉迟晨,亦师亦友,亦师亦父。
尉迟晨的父辈曾是老梓的恩师,他为了报答尉迟家的恩情,便守护在了尉迟晨的身边。
老梓幼年贫苦,饿到吃不上饭,更何况练武。
他是直到十八岁时,被尉迟家看中,才有了接触武功的机会。
他底子不好,为了能练武,那时什么活都干。
也正因为他的努力,便让尉迟晨的父亲对他有了印象。
在那时的上位者看来的些许投资和手指头缝里流出的东西,都让那时的老梓感恩戴德。
尉迟晨从小就聪明。
在他发觉老梓的天赋之后,也是倾尽所有在培养老梓。
就这样,主仆二人相互陪伴,老梓一路杀来,就这么成了先天武者。
真是个妖孽。
就在老梓和尉迟晨又回忆起往昔时,阿荞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直接昏迷了。
老梓愣了下,随后急忙上前,发现阿荞没死,只是昏迷了,才松了口气。
旁边的苏荣华顿了顿。
“没死?”
老梓冷笑一声:“苏三小姐,她可不能死。”
苏荣华一改刚刚的柔弱模样,冷冷道:“我都不知道你们抓她来做什么,难不成侯爷还能爱上她一个假货?”
老梓盯着苏荣华:“笑话,她可比你好看多了。”
苏荣华猛地攥紧了拳头。
当时被抓,她才刚刚换上新衣服,摘,玩一出栽赃的戏码。
她准备将阿荞诬告成刺客,而她受了伤,顺势回到侯府,彻底安稳。
至于阿荞,便是个企图替换她的刺客,到时候,还不是简简单单就弄死了?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荣华被抓了。
她当时暗道不好,便立刻出卖了阿荞。
老者不清楚其中关键,便也将阿荞给抓了去。
至于苏荣华为何要出卖阿荞,大概也是她心中并不安稳。
她也担心若是只是自己被抓了,谢临渊还会不会来救她。
她确实不敢相信男人,也确实够聪明。
若是没有阿荞,谢临渊还真不一定上山。
“侯爷!樱桃求您,一定要救下姑娘!”
樱桃对着谢临渊磕头,额头出了血,可她还是在磕。
“好了,起来。”
十八岁的谢临渊一觉醒来,天塌了。
他还未从云彻离世的悲伤中抽离,便知道了那该死的尉迟晨抓了阿荞,还抓了谁?
苏荣华?
云尘急忙拉起来了樱桃,他看着这个忽然就不再灵动的姑娘,又想到了云彻。
“靖远,我们得仔细考虑……”
陆辞安和谢临渊去制定计划了。
樱桃魂不守舍地靠在墙上,无神地盯着远处。
云尘顿了顿。
“樱桃姑娘,我有些东西给你。”
樱桃回过神来,可她的眼神依旧是无光的。
“云尘护卫,你说。”
云尘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机会,可这是云彻的托付。
“随我来吧。”
樱桃跟着云尘,可在渐渐接近云彻的院子时,她的脚步停下了。
“姑娘若是不进去,那我就将东西拿出来。”
云尘注意到了,他说着,就要快步进去。
但樱桃却吸了口气:“不必,我也进去。”
她一步一步踏进云彻的院子。
这里不久之前,院子的主人还每天嘻嘻哈哈地,喊着侯爷夫人,喊着樱桃,樱桃……
云尘拿出了云彻的银子和宅子的地契。
“这些,都是他让我给你的。”
樱桃的手颤抖起来,可她还是抬起手,接住了这些东西。
“还有……”
云尘吸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罐子。
那罐子烧得很好看,还有两个红色的圆点。
“云尘,我……给樱桃,烧了个樱桃小罐子呢……”
“本来想当礼物给她的,你……就用那个,装我吧……”
云彻的声音还在耳边,云尘有些受不了了。
“这是他的……骨灰。”
樱桃僵住了。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云尘关上门时,屋内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杜鹃啼血。
“云彻!!!”
云尘闭上眼睛,泪划过他的脸,落在了他的胸前。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有个小袋子。
好兄弟,你拜托的事情,我都做了……
你放心。
我和侯爷,肯定为你报仇!
再睁开眼,他的眼中,便只剩下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