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柔看着沈慕昭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半晌,她才沙哑着嗓音,幽幽开口唤道:“听画。”
殿门应声而开。
听画端着一盏热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待行至床榻旁,她屈膝跪了下去,将茶盏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才伸手想去扶萧柔,一边低声问道:“娘娘,唤奴婢何事?”
萧柔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听画脸上,一瞬不瞬地,头一遭如此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一心一意待她的贴身侍女。
听画生得不算出众,胜在五官清秀耐看,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温顺乖巧。鹅蛋脸,下颌线条柔和,鼻梁不算高,却生得秀气,嘴唇薄薄的,不施脂粉时便带着淡淡的粉色。算不上多美,可瞧着顺眼。
往日萧柔觉得这模样瞧着舒心,夜里睡不着时,也愿意拉着这丫头说几句体己话。
此刻再看,却只觉得虚伪。
若不是沈慕昭今日将那封信送来,她怕是这一辈子都会被她蒙在鼓里,至死还要感念她的“忠心”。
听画被那道目光盯得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她不知道沈慕昭方才单独与萧柔说了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
她努力让自己面上维持着镇定,藏在袖中的手心里已沁出一层薄汗,黏腻腻的,叫她有些不舒服。
“娘娘……可是发生了何事?”
萧柔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唇角轻勾,笑意愈发讽刺,却依旧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从听画的脸上,缓缓移到她腰间。
那上面,不知何时系了一枚玉牌。质地温润,一看便知,此非凡品。
这般贵重的东西,便是连她这个贵妃都不一定能轻易拿得出来,一个小小婢女,是从何处得来的,答案还需要猜么?
如此显眼,她竟一直都未曾发现!
听画注意到萧柔的视线,神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惊惶,暗道自己大意,竟忘了把这东西摘了。
她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试图挡住那玉佩,以掩盖萧柔的视线。
“你过来。”萧柔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些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听画心头一紧,却不敢违逆,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离萧柔更近了些。
她惴惴不安地抬起头,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却难掩娇美容貌的女子。
听画不可否认,她一直都觉得萧柔是极美的,生来就该坐在这贵妃之位上。
如果那人当初没有来寻她,许了她前程,只怕她这辈子都不会生出旁的念头。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见萧柔缓缓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挑起她腰间的那个玉佩。
“这东西,”她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牌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是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