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画,给我倒盏茶来。”
……
萧珩前脚刚走,殿外便又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萧柔抬眸看去,就见沈慕昭一身凤袍,款款走了进来。
她身后没有跟着宫人,只有晚杏守在殿外。
沈慕昭自顾自地在萧柔床榻旁的圈椅上坐下,姿态闲适。
萧柔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以前她和沈慕昭水火不容,她根本不会踏入瑶华宫。
却见沈慕昭只垂眸瞧着自己指甲上涂得鲜红的丹蔻,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妹妹不必这般看着我。方才陛下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萧柔,那双清透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你可甘心,就这么被困下去?”
萧柔闻言,双目微微眯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一贯与她不对付的女子。
她不明白沈慕昭为何要来找她。
是来看她笑话的?还是另有所图?
沈慕昭却没再继续开口,反而目光淡淡扫过一旁侍立的听画和几个小宫女。
萧柔心领神会,沉默了片刻,终是抬手:“你们……都先退下。”
听画迟疑了一瞬,看了看沈慕昭,又看了看萧柔,到底还是福了福身,带着其余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门再次合拢。
沈慕昭这才起身,缓步走到萧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唇角轻勾,那笑意温和得体的,却莫名让人心底发寒。
“陛下对妹妹如何,妹妹自己心里清楚。”沈慕昭语气平淡,却似在为她考量一般道,“你怀着他的骨肉,他却不曾将你放在心上。日后你若生的不是皇子,处境岂非更加艰难?”
萧柔面色微白,没有说话,只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
沈慕昭见状,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微微俯身,凑近了些,低低道:“妹妹还不知道吧?”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一切……可都是陛下的主意。”
萧柔浑身一震,猛地抬眸看向沈慕昭,满是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陛下他早就看萧家不满了。”沈慕昭不疾不徐道,“你想啊,萧家盘踞朝堂多年,根基深厚。陛下想要收拢皇权,乾纲独断,第一个要除掉的,可不就是你们萧家?”
她垂下眼睫,低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怜悯道:“而今你又有身孕,他更不会让萧家存续下去。否则,日后外戚干政,他的皇位还坐得稳么?”
萧柔面色惨白,张了张嘴,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当真?你……你可有证据?”
沈慕昭见她反应这般大,眼底笑意愈深。
她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纤细的手指探入袖中,缓缓抽出一封信来。
那信封质地考究,封口处还盖着萧珩的私印。
沈慕昭将信递到萧柔面前,见她迟迟不敢接,便随手扔在了锦被上,转而回到桌旁坐下。
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妹妹还不曾怀疑过么?缘何你前脚出宫,后脚就被陛下发现了?”
萧柔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封信打开。
她一行行地看下去,面色越来越白,到最后,几乎没了血色。
手一松,信纸便从她手中滑落了去。
沈慕昭见状,端起茶盏,撇去浮沫,抿了一口,笑得意味深长道:
“妹妹身边,可真是有个好婢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