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乎人权,在乎女性权益,在乎任何一个弱小的需要被保护的人。
哪怕今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有危险的不是霏霏,是任何一个小女孩,完全不是她造成的,她也会急成这个样子。
孟羚很坚强,也很善良,却被傅景琛逼成了这个样子。
“别害怕。”钟非池像是在诊室里安慰一个即将做手术的病人,每一个字都放得很慢,“霏霏的事你不用操心。我马上打电话安排,让她明天开始请假,招标结束之前不去幼稚园,留在家里上课。出门的时候会有保镖跟着。她不会有事。”
孟羚的手指还在发抖。她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睛,把手机紧紧贴在左耳边。
他的声音和上次在她家里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时一样,不急不慌,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见过的笃定。
但她心里的内疚并没有因此减轻一丁点,他甚至没有质问她,她宁愿被钟非池狠狠谴责,大骂一顿。
“我不光害怕。”她的声音哑了,哑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很内疚。我为什么要来港城?为什么要把这些烂事都带给你?我为什么要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
“孟羚。”钟非池打断了她,“你冷静一点,不要情绪激动。这不是你的错。霏霏是我们让她来医院找我的,对吗?就算没有你,她也可能被人看到来找我。只要随便问一下,整个澄康都知道霏霏和我有关系。这件事不是你惹来的。”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调微微放轻了一点:“现在你尽了你的义务,你第一时间告诉了我,你让我可以提前安排。剩下的交给我,好吗?你注意自己的情绪,你的内耳不能再受刺激了。在傅景琛离开港城之前,我都会确保霏霏有保镖跟着,而且,我会让傅景琛尽快离开港城,让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夏宁曦拎着包推门进来,嘴里还哼着歌,一抬头看到孟羚缩在沙发角落里拿着手机,脸上全是泪痕,哼了一半的调子戛然而止。
“羚羚!你怎么在哭?”她把包甩在鞋柜上,两步冲到沙发前面,一把握住孟羚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一把抢过手机,对着屏幕上的名字尖叫起来,“钟非池?是你?!你为什么把她气哭!你信不信我明天冲到澄康找你算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钟非池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真的不是我,”钟非池说,“不过夏医生,你回来得正好。她现在情绪很激动,你看看她的心率呼吸什么的,今晚注意一下她的状态,如果不舒服随时找我。我先挂了,还有一些事要安排。”
他挂得很快,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
夏宁曦把手机放下来,在孟羚面前蹲下,双手还握着她的肩膀。
她看到的孟羚很少哭,现在她的眼泪是热的,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砸,砸在自己握紧的拳头上,砸在深蓝色的睡衣裤腿上。
“怎么了羚羚?你告诉我,你这样我很着急……”
“不是钟非池,”孟羚努力说,“我不想让你着急,我实在是觉得……太愧疚,太耻辱了,这件事是我自己引起的。傅景琛他把主意打到钟非池女儿身上去了。宁宁,他要去查那个小女孩,我不知道他想对一个孩子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