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非池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手机来了信息，就去客厅里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键盘敲击声和厨房里油锅的滋滋声混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和谐。
她做了几道快手菜，端到餐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偶尔说两句不相干的话，谁都没有提今晚发生的任何一件事。
孟羚忽然觉得心里很静，那种静不是压抑的沉默，而是一种很奇异的平衡。
好像那些伤心的、尴尬的、说不出口的事情忽然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桌上的菜和对面的人。
可是她又不确定，这种平衡是真的和解，还是只是今晚太累了，两个人都没有力气再竖起任何防线。
吃完饭她去洗澡，换上钟非池给她的新睡衣。
是全新的男式睡衣，深蓝色纯棉。
她把自己的衣服塞进洗烘一体机里按下快洗键，然后站在浴室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睡衣，袖子长出一截，裤脚要卷好几道才不会踩到。
她觉得自己这样子有点好笑，也有点让人不好意思。
她走进客厅的时候，钟非池正好抬起头。
孟羚的耳根开始发热。
她想起以前在英国，有一次下了十几天的雨，公寓又没想着装烘干机，她的睡衣洗了没干，随手抓了一件他的衬衫当睡衣穿。
那件白衬衫穿在她身上又大又松，下摆刚好盖到大腿。
她就这样晃来晃去地在他公寓里刷牙、看书、找零食吃，钟非池坐在沙发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
此刻，钟非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视线。
孟羚拿起手机躲进了客房。
她给夏宁曦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
夏宁曦问她在哪里，她把傅景琛派人跟踪的事简短说了一遍，最后有点不好意思：“我只能待在钟非池家里。”
夏宁曦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哎呦~”。
“真的只是帮忙。”孟羚说，声音里有一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心虚。
挂了电话，她发了会儿呆。
屏幕还微微发着热。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往上浮，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的东西。
她不应该有这种期待。
她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打开门，喊住往书房走的钟非池：“对了……”
好奇怪，她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是喊他钟医生还是钟非池。
钟非池回头看她：“怎么了？”
“我没有带药啊，我今晚不吃药要紧吗？”
钟非池笑了：“你有强迫症吗？……你现在吃的那些药一次不吃没关系，明天到医院我给你现开一点，早上吃早一些，就能接上。”
“谢谢。”孟羚道。
两个人就这样注视着，随后不知道谁先笑了，竟然就这样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