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九芳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措辞。
“孟羚啊……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在港城有个亲戚吗?亲戚家的孩子出了点事,我过来看了看。人家说楼上有个邻居当时出事的时候帮了忙,我就陪着一起上去道个谢。结果你猜那个邻居是谁?居然正好是钟医生。”
孟羚配合地发出一声惊讶:“这么巧啊。”
餐桌对面,钟非池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打电话,听到她那句恰到好处的“这么巧”,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孟羚看到他镜片后面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在笑,被她装出来的语气逗笑的。
“对,”贺九芳的声音还在继续,“就是看到钟医生了,想起这一回事。再问问你,关心一下。也没什么别的事。”
“好的,没什么就好。那我先挂了,我还有点事。”孟羚道,“你早点回去啊。”
屏幕暗下去,她把手机放到餐桌上,自己都没察觉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还从来没对我这么客气过呢。”她说。
刚才贺九芳和吴威群一走,钟非池就把她从书房里叫了出来,大致说了客厅里的情况。
贺九芳非常心虚。
“她就是怕你哪天跟我见了面,把她的老底抖出来。”孟羚当时就说,“哎,她不会因此更加找我麻烦,叫我别去澄康,或者甚至每次复诊都要看着我吧?”
谁知才说完,贺九芳就来了电话,幸好也就应付过去了。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差不多说完了,两个人之间忽然空下来一小段安静。
刚才那些紧张和刺激一层一层褪下去之后,露出底下一层让人不知该怎么安置的沉默。
孟羚问:“我是不是该走了?”
“万一碰上你婆婆呢。”钟非池说。
“我走消防通道,走下去总行了吧。”孟羚说,“这样肯定碰不到。”
钟非池轻轻笑了一声:“那你走下去正好碰到呢?而且万一到门口,傅景琛的人还没走呢?”
孟羚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不盼着我点好?”
钟非池没有接这句玩笑,只说:“上次让工人一起八卦清楚了。贺九芳一般是中午才走,明天上午你跟我一起走,我开另一辆不怎么开的车,走另一条路,就算傅景琛那个人尽责到蹲一夜都没有问题。”
孟羚靠在沙发扶手上,歪头看他:“你讲得很有偷感啊,钟医生。”
钟非池偏头睨了她一眼,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你就一直在做这种事。”
孟羚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可是我没带衣服。”笑完之后,她又想起一个现实问题。
“借你新的睡衣。你身上那套换下来直接洗了,家里有快洗快烘,明早就可以穿。”
孟羚想了想,站起来朝厨房走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得好好谢谢你,我做个饭吧,冰箱里还有菜吗?”
“有,你看看吧。”
她打开冰箱,里面果然还是佣人备好的净菜,保鲜盒码得整整齐齐。
她挑了几样出来,系上围裙开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