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过得按部就班。
孟羚照常上班,复习,帮团队里新来的法务改文件。
澄康的一切都在正常的轨道上滑行,平静得好像之前那些波折都没有发生过。
第三天傍晚,她下班后从澄康大门走出来,刚拐过街角,那辆熟悉的黑车又从路边缓缓滑了过来。
这一次傅景琛没有降下车窗叫她上车,而是直接把车停在她面前,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敞着,眼下一片青黑。
孟羚见过他发脾气时的蛮横,也见过他自以为掌控一切时的得意,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走投无路,气急败坏,又还拼命想在脸上挂着最后一点残破的凶狠。
“孟羚。”他站在她面前“你可真行。”
孟羚停下脚步,没有后退,也没有绕开他。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你竟然敢联合钟非池反水我!我让你去勾引他,你倒好,跟他合伙把我在港城的生意全搅黄了。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攀上他了?他是玩你的,你以为他会要一个别人的老婆?”
孟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到了这一步,他还在用他那套逻辑来解释所有事情。
女人要么是被男人玩的,要么是攀着男人往上爬的。
她靠在身后的墙上,把包挎到肩上,语气不咸不淡:“傅景琛,你搞错了一件事。是你自己要来港城的,是你自己要在竞标上搞名堂的,是你自己惹了一身腥。我没有让你来港城,没有让你在材料里作假,也没有让你去行贿。这些事都是我拿枪指着你干的吗?还是说我色诱了你,把你灌醉了,把你的把柄送到调查组手上的?”
傅景琛被她这句话堵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你没跟他跑了,为什么前两天给我发消息说要离婚?”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不是有了他做靠山,翅膀硬了?”
“我们之间的离婚,还需要更多理由吗?结婚五年分居五年,连官司都不用打。不过你也不会想花时间跟我打官司吧?”孟羚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闪烁,也没有躲闪,“你与其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不如赶紧想想你自己的事。”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傅景琛的声音拔高了,引来路过的人回头看了一眼。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还帮你爸弄走了我一笔生意。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笔生意本来是我掐在手里的,你爸背后没有人帮他加速,他怎么可能……”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那是我们等价交换,我也很有契约精神的。后面的事是我能控制的吗?是你自己先出局了,合作伙伴怕被你拖下水才换人的。”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商业逻辑。
傅景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次。
他看着孟羚的脸,那张从前在杭城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脸,此刻就这么坦然地看着他,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刻意的挑衅,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在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离婚就离婚,说的我巴着你一样,要不是奶奶,我早就和你离婚了!”
“好。”孟羚说,“下礼拜回杭城登记。”
傅景琛瞪了她一眼,转身拉开车门,油门踩得又急又猛。
孟羚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状态很好,神清气爽,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下礼拜回杭城,把最后一道手续办了,她就自由了。
不过她需要回杭城一趟,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天从钟非池诊室里出来之后,那个疑问就一直压在她心口。
陆家,妈妈的娘家,孟青鹤为什么要在同等条件下特意避开陆家?
当年她说想去苏城看看外婆,孟青鹤告诉她陆家的人都在记恨她,说她占了他们亲外孙女的位置,说她间接害死了陆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