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年活成这样,难道不是傅景琛克她才对!
孟青鹤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屏幕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被抱错,被换走,然后被找回来当一块补丁填进孟家的窟窿里。
想到那个病死的小女孩和在浴缸里结束了自己生命的母亲,孟青鹤说她欠了孟家的,她认了。
她把婚姻填进去,把事业填进去,把身体也快填垮了,现在还要被说“你克他”。
这世上最大的荒诞就是,明明是他们把她推进了火坑,却怪她被火烧着了。
不能再想了。她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洗了个脸。冷水泼在脸上,把眼眶里那一点还没掉下来的咸涩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是复诊日。孟羚推门走进诊室的时候,钟非池正在翻她的最新检查报告。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各项指标的趋势图,说听力恢复得比预期好,内耳水肿已经完全消了,激素药可以开始逐步减量。再稳定一段时间,就可以把大部分药停了。
孟羚听着,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她曾经在走廊里远远看到他的背影就想方设法避开,现在坐在他的诊室里,回答他的问题,听他交代注意事项,这些事变得像是这间屋子本身一样自然。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在绕着他走了。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被镜片挡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他的侧脸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很专注。
“有一件事想告诉你。”钟非池把报告放到一边,转过来看着她。
孟羚抬起眼:“怎么了?”
“之前处理傅景琛那些事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你爸那边的情况。我发现了一件事,孟青鹤在跟傅景琛对接那笔跨境生意之前,拒绝过好几次陆家的合作请求。在同样的条件下,选陆家不会有任何亏损,但他没选。”
孟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钟非池看着她的表情,把自己调查到的东西说了出来:“陆家那边的负责人觉得孟青鹤不近人情,说他连亡妻的面子都不看。”
孟羚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很乱。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包带子的边缘,在心里飞快地转了好几圈。
妈妈的娘家一直想跟孟青鹤合作,孟青鹤一直在拒绝。
为什么?他不是很爱妈妈吗?
在不损害自己的利益的情况下,也不能爱屋及乌吗?
“谢谢你。”她站起来,把包挎到肩上,“这件事我会去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