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夫人屋里头,春杏自己跪下了,“谢六姑娘抬爱,可我也舍不得自个的老子娘,只能和姑娘分别了。”
贾珊忽然把脸埋进一旁钱氏怀里,带着哭腔喊:“嫂嫂,我要春杏姐姐留下!我攒的月钱还有压岁银子,都给她爹!”
徐夫人却没在意六姑娘的伤心,她只抬头看春杏,“只要你想好了,虽六姑娘不舍得,但我们家也没勉强人的道理。”
“奴婢知道六姑娘是为我担忧,奴婢回家后,六姑娘也保重。”春杏正跪在那里,给六姑娘磕最后一个头。
马三姐是愿意跟着府里走的那一批,她送春杏出门的时候,粗着嗓子说她,“回了家,好好过日子,别辜负六姑娘为你担心一回的心。”
夜里摆饭,六姑娘窝在兰姨娘怀里,筷子只拨米粒。
兰姨娘夹了一筷子胭脂鹅脯到她碗里:“好好吃饭!你春杏姐姐是去过她想过的日子去了!”
六姑娘点点头,眼泪却砸在饭上。
府里多数人为分别伤人的时候,贾琛披着一件半旧的玄青鹤氅回了家。
守门的小子喜的报信。
叫贾琛贾琥身后的小厮拦住了,“好好守你的门吧,二爷自己去给夫人请安。”
前脚刚踏进正院门槛,后脚就听见里头“哗啦”一声箱笼倒地的响动。
贾琛失笑,扬声问:“母亲,都夜里了,您在干嘛呢?”
徐夫人正弯腰清点行李,听见声音猛地直起身,三两步迎到门口,一把握住次子的手。“可算回来了!”
“还不是你父亲,说他自己先走,一会要带这个,一会要带那个。烦着了。”
里间,贾故抬眼望过来。看见二儿,灯火在他眼角折出几道笑纹。
贾琛拜了父母,才说,“眼见冬日了,一大家子搬家,女眷多,弟弟侄儿都小,儿子不回来看着,心里总不踏实。”
贾故就知道,贾琛是个贴心大棉袄。
贾故同他说,“后日为父先行一步赴任,天要冷了,你回来护送着你母亲妹妹们慢慢走。”
“儿子省得,父亲路上也要保重,到了先给家里递信,叫咱们知道。”贾琛也殷殷叮嘱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