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玄机旁边。手从衣袖里伸出来。掌心朝下。
躬身。
“六长老。”
四位五老。
白重山。铁面。玄机。红袖。
四个人同时躬身。四只右手掌心朝下。四个脊背弯了三十度。
苏阳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手垂在身侧。
他看着四位五老躬身的姿态。停了两秒。
“各位前辈。”
白重山的声音从弯着的身体里传出来。
“今日之事若无六长老出手龙渊山不保。”
他的话顿了一下。
“龙组上下以六长老为尊。”
苏阳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必。”
白重山的头抬了一些。目光和苏阳的目光碰了一下。
苏阳道。“龙组的秩序不需要变。五老各司其职。我做我该做的事。”
白重山的腰直起来了。他看着苏阳。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苏阳读出来了。
不是臣服。不是敬畏。
是信任。
白重山点了一下头。
“好。”
铁面、玄机、红袖也直起了身。
议事廊里的龙卫们看着这一幕。
四位五老向苏阳躬身。这个画面烙在了每一个在场的人的脑子里。
苏阳的目光从四位五老身上移开了。
他转向了身后。
杨秋蝉站在台阶上。她的刀已经归鞘了。手放在身侧。她的目光落在苏阳脸上。
嘴角有一个弧度。
王璐瑶站在杨秋蝉旁边。她的拳头松开了。手指在身侧舒展了一下。
她的下巴抬着。
谷子萱站在王璐瑶旁边。她的手终于从王璐瑶的衣角上松开了。
她的嘴巴张着。眼睛在苏阳身上转了两圈。然后她的嘴角弯了。弯的幅度比之前所有的弯都大。
白恋雪站在台阶的左侧。
她的手垂在身侧。灵力运转停了。先天八段巅峰的灵力回归了丹田。
她的目光在苏阳身上。
苏阳和她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白恋雪的脚步动了。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走变成了小跑。小跑变成了冲。
她冲到了苏阳面前。
手臂伸出去。环住了苏阳的腰。
她的头埋在了苏阳的胸口。
苏阳的身体在她撞上来的那一刻稳了一下。他的手臂本能地抬了起来，落在了白恋雪的背上。
白恋雪的身体在他怀里抖了一下。
她的手臂在苏阳腰间收紧了。
抖了第二下。
苏阳低头看了一眼。
白恋雪的脸埋在他胸口。她的肩膀在抖。
哭了。
不是那种出声的哭。是那种憋了太久的情绪在一瞬间决堤的无声的抖。
苏阳的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
白恋雪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她的头从他胸口抬了起来。
眼眶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水。但她没有在流泪水停在了睫毛上，没有落下来。
她踮起了脚。
手从苏阳的腰间移到了他的脖子后面。
然后她的嘴唇碰上了苏阳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个三秒的、宣示性的吻。
这一次更长。
她的手指扣在了苏阳后颈的头发里。指尖在头发之间收紧。
苏阳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秒。然后他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叩了一下。
白恋雪没有松开。
五秒。
十秒。
议事廊里的龙卫们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然后有人鼓掌了。
第一个鼓掌的人在人群后面。掌声不大。但在死寂的议事廊里清晰可闻。
第二个掌声跟上了。
第三个。
第四个。
掌声从零星变成了连片。从连片变成了齐整。
龙卫们在鼓掌。
掌声在议事廊的石壁之间回荡。声音从石壁弹到穹顶，从穹顶折回来，叠加在一起，在龙渊山的上空形成了一个持续的、低沉的轰鸣。
杨秋蝉站在台阶上。她没有鼓掌。
她的手放在身侧。
她的目光从白恋雪和苏阳抱在一起的身影上移开了。移到了别的方向。
她的牙齿咬了一下下唇的内侧。
然后松开了。
王璐瑶在她旁边。王璐瑶的手动了一下伸出去碰了碰杨秋蝉的手背。
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
杨秋蝉的手指在身侧弹了一下。
谷子萱在王璐瑶另一边。她的嘴巴张着。她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杨秋蝉的脸，把话咽回去了。
掌声持续了很久。
白恋雪终于从苏阳的嘴唇上退了开来。
她的脚跟落地。手从苏阳后颈收了回来。
她的脸这一次红了。
从耳根开始，一路红到了颧骨。
她的目光和苏阳的目光碰在一起。停了一秒。
然后她的头低了一下。往旁边偏了。
苏阳的嘴角弯了一下。
“哭鼻子了还。”
白恋雪的头猛地抬起来。
“没有。”
苏阳伸手在她脸上点了一下。指尖碰到了她睫毛上那滴停着的水。
水珠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白恋雪的嘴巴张了一下。
她伸手打掉了苏阳的手。
“走开。”
苏阳的嘴角弯得更大了。
掌声渐渐停了。
议事廊里恢复了安静。但这个安静和之前的死寂不同。这个安静里有呼吸声，有脚步的轻微移动声，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活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