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的。
“三百年”
他的手从脸颊上放下来。指尖的血在空气中迅速氧化。变暗。
“三百年测龙碑”
他的目光穿过碎石堆。落在了碎石中央站着的那个身影上。
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右拳刚刚松开。手指上落着龙骨石的粉末。
和一个出门买菜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
齐钰的手在身侧开始抖。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两者混在一起之后产生的某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
他在碑上打出了五道痕。
用尽了全部灵力。额头渗汗。牙齿咬碎。手指在碑面上扣出痕迹。
五道痕。
他以为这是他能给龙渊山的最好答卷。
苏阳一拳碎了。
不是打出几道痕的问题。是碑本身承受不住的问题。
齐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身后。严老站在原地。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着白。
严老的嘴唇闭得很紧。两排牙齿在口腔里咬合的力度太大。颌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咯吱。
当初在秦岭。苏阳一掌拍飞了他。穿透了两座山头。
他在空中翻了十九圈。
那一掌的力度和今天苏阳打碎测龙碑的力度
严老不敢比。
因为秦岭那一掌苏阳没有全力。他现在才意识到。
苏阳在秦岭对他出手的时候,留了力。
留了很多力。
严老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干咽。
演武场上。碎石落定。声音停了。
苏阳把手抖了抖。拍了拍掌心。
粉末落尽。
他转过身。
面对整个演武场。
八十三个人。
沉默。
绝对的沉默。
苏阳的目光从面前的人群中扫过。
他的视线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秒。但半秒足够他读懂每一张脸上的信息。
震。
不是震惊。震惊是瞬时反应。会过去的。
这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一根钉子。被锤进了脑子里。拔不出来。
苏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白恋雪身上。
白恋雪站在二十步外。她的右手握着左手的手腕。指甲嵌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
她的眼睛里苏阳看到了两种东西。
第一种信任被兑现后的释然。
第二种从释然中生长出来的、不加掩饰的、对面前这个男人的
苏阳收回了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碎石之间。基座的断面上。
七枚冥铁阵石在日光下泛着暗淡的灰黑色光泽。嵌在石缝里。位置清晰。纹路完整。
苏阳没有弯腰去捡。
他只是站在那里。碎石满地。基座完好。阵石暴露。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
“铁面长老。碑底的东西。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