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面上的凹陷在扩大。
苏阳的拳头没有收回。他的手腕保持着刚才的角度。拳面上那个光点已经没入了碑面的凹陷之中。
碑体内部结构断裂的闷响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了。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碑面上的裂纹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
从淡青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白色。
白光从每一条裂缝中迸射出来。碑面。碑侧。碑底。基座。每一个缝隙都在发光。
整块测龙碑像一个被从内部点燃的灯笼。
白光在苏阳的脸上跳动了半秒。
然后碑炸了。
爆。
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已经迟了。碎片比声音更快。
龙骨石的碎片从碑体的中心向四面八方迸射。大的有巴掌大小。小的如拳头、如指甲、如沙粒。碎片携带着碑体内残存的灵力和龙脉之力，在空中拖出一道道暗淡的光尾。
苏阳站在碎片的中心。
他的左手抬了起来。掌心朝外。
一层极薄的灵力屏障从他的掌心展开。不是球形的。是扇形的。只遮住了他身后白恋雪和人群的方向。
碎片撞在屏障上。弹开。落地。在石面上弹跳了两下停住。
苏阳正面方向的碎片他没有挡。
碎片从他身侧飞过。他的黑色卫衣袖口被一块龙骨石碎片划开了一条口子。但皮肤没有被碰到。
碎片穿过他身边的气流。落在他前方、左方、右方的石面上。叮叮当当。像一场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碑
没了。
苏阳站的位置前方，原本矗立着两丈高的测龙碑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基座。
基座还在。苏阳控制了力量的方向。碑体从基座以上的部分全部碎裂。基座以下的部分包括那七枚冥铁阵石完好地留在了原地。
基座的断面平整。像用刀切过的。
苏阳收回了左手。灵力屏障消散。
他的右拳还保持着击出的姿势。拳面上那个光点已经消失了。掌心和指节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龙骨石粉末。
苏阳把拳头松开了。手指张开。抖了一下。粉末从指缝间落下。
他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心跳没有加速。灵力消耗不到三成。
碎石在演武场上散了一地。
最大的一块落在了演武场东侧的石壁根下。拳头大小。嵌进了石壁里。
第二大的一块
飞向了齐钰。
齐钰站在碑右侧五步的位置。碎片从碑体爆开的方向正好覆盖了他所在的区域。
碎片是一块三指宽的龙骨石薄片。从碑面剥离的。边缘锋利。速度极快。
齐钰的反应不慢。
他的灵力在碎片飞来的瞬间涌了上来。筑基二重天的灵力在身前形成了一层防护。
碎片撞在防护上。
穿了。
龙骨石碎片携带的灵力密度远超齐钰防护的承受上限。碎片穿过灵力防护。速度减慢了八成。但没有停。
碎片的锋缘划过了齐钰的右脸颊。
一条红线。
从颧骨到下颌。
血从红线中渗出来。一滴。两滴。顺着下颌骨的弧度滑落。滴在了白色武袍的衣领上。
齐钰的手按在了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黏腻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指尖是红的。
齐钰的瞳孔放大了。
他的目光从染血的手指上移到了面前的空地测龙碑应该在的位置。
碎石满地。基座断面平整。青色的灵光残余在碎片上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龙骨石特有的矿物气味。
碑没了。
三百年。
测龙碑。
齐钰的嘴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