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程绾宁睁开睡意朦胧的眼,发现自己竟躺在揽月阁的床榻上。
昨晚,半猛梦半醒间,她依稀记得梦到了沈阶。
他们两人被追杀了一晚上,差点没命,害得她几次大声叫他名字,又喊不出来。
在那之前,谢玹彻来了春华云居。
他们聊了很久,她好像喝酒了。
程绾宁不禁打了个激灵,她的酒品不好,很容易喝醉,那她有没有对谢玹彻做什么非分之事?
程绾宁耳根发烫,狠狠拍了拍脑袋,掀开锦被,身上竟穿着一件轻薄透明干净的寝衣,脖颈,锁骨处好像没有痕迹。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以后不能任性地喝酒了!
翠喜打来热水伺候她洗脸,程绾宁神色恍惚,“昨晚,是世子把我带过来的?”
翠喜点了点头。
程绾宁用过早膳后,又去给外祖母请安。祖孙两人亲昵地闲话家常了一阵,程绾宁就想着赶紧离开,她不想见到虞淑珍。
刚到洛宝街附近,她就察觉到异常。
以往热闹混杂的街巷安静如斯,街道上的来往的行人寥寥无几,空气中飘散着血腥味。
程绾宁顿住了脚步,一旁的翠喜问道,“姑娘,怎么了?”
程绾宁一把抓住翠喜,把她拖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避让。
忽地,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混乱的脚步声,轰隆隆的声响引得人心口发颤。
“北镇抚司办案,闲杂人等全都避让——”
抬眼,就看到了一道灵巧身影朝她掠了过来。
是冬青。
“姑娘莫要担心,是北镇抚司在街上到处抓刺客同党呢!”
程绾宁十分疑惑,“发生何事?”
“听说刘公公昨晚遇刺,在京玉瑶台被人给捅了两刀……”
冬青手里端着一碗冰酥酪,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程绾宁心口一凛,总觉得此事跟谢玹彻有关,“世子呢?”
“进宫了。”
那日谢玹彻还问她要慈恩寺的平安符,难道他那个时候就在谋算着想要直接除了刘公公。
那可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若就这样被暗杀,那无意是挑战皇权。
天子滔天怒火,就算整个国公府也承受不起真希望她想多了。
冬青轻描淡写道,“程姑娘,你不用担心,行凶的是曲安县的灾民,昨晚就已经被抓了。听说家里洪水决堤淹了田,又被‘刘家军’搞得父母双亡,才伺机刺杀泄愤的。”
“他还有个妹妹,也是被那帮浑蛋给奸杀了,尸骨无存。他原本准备参加秋闱的,哎,真是造孽啊!”
如今,刘公公奉旨税,他的干儿子遍布全国各地,巧立名目,长期横征暴敛,百姓积怨已久,早晚都得激起民愤。
只怕刘公公做梦也想到,在京城还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刺杀吧?
程绾宁收敛心神,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