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程绾宁竟躺在一间陈设华美典雅的屋子里。
轻纱幔帐随风拂动,檀木案几上的紫金铜炉中飘出一缕缕幽香,闻着好像龙涎香。
而床榻旁边竟摆着几颗巨大的夜明珠,琉璃灯折射出重重光影,真是华贵奢侈。
外面,时不时还飘来一阵阵琴声。
昏迷前,他们提到……玉京瑶台。
那可是京城名声最为响亮的销金窟,去的都是达官显贵,听闻天子都会莅临,只为一睹花魁的风姿,里面充斥着靡丽的声色犬马,以及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
程绾宁一颗心直往下坠。
他们还提到了刘公公……
这背后掳走她的人,只怕来自宫里。
细思极恐!
她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软绵无力,头脑昏沉,一股异样的燥热从小腹升起,一浪一浪,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帕子上除了迷药,恐怕还有催情药!
门外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主子爷今晚难得过来,这里面的美人……能合他的心意吗?”
“妙娘子仅凭一张和那人六分相似的脸,就能让主子爷屈尊来这玉京瑶台,里面那张脸几乎是一个磨子刻出来的,主子爷准会高兴。”
"让人赶紧过来,把她清洗干净,一会送到主子爷跟前去……
"
脚步声渐渐远了。
那人?
是谁?
程绾宁倏地坐起身来。
她必须要逃!
可眼前一阵眩晕,身子里那股子燥热越来越烈,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噬咬,钻心的痒,衣裳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那股欲求难忍的滋味,缠得她都快喘不过气。
下了床榻,一个踉跄,还没走到两步,她几乎就跪在了地上。
程绾宁颤抖着双手,取下发髻上的金簪。
尖锐的金簪狠狠刺破手臂,疼得她眼泪直掉,随着血液的涌出,身体里的躁意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她环视着这个房间,走到窗户前,
这里处于三层,不算太高,若掉下去运气好,应该……不会残废吧?
达官显贵,最是惜命!
程绾宁眼底闪过决绝,从灯架上取下了那盏琉璃灯。
下一刻,“刺啦”的一声,幔帐就被轻易点燃。
火舌“嗤”地窜起,浓烟弥漫开来,越燃越大。
程绾宁一瞬都不敢耽搁,趁机爬上窗台,踩着狭窄的窗沿,紧贴墙壁朝另一旁的屋子攀爬。
夜风灌入衣襟,吹散了几分燥热。
她心里发毛,压根不敢往下看,顺着窗沿一点一点挪动。
终于够到隔壁下一扇窗,用力推开,翻身滚了进去。
“走水了——走水了——”
随着门外传来守卫的惊呼,脚步声纷乱涌入,整个玉京瑶台好像被惊动,都陷入了恐慌。
不少达官显贵再顾不得寻欢作乐,纷纷往外跑。
“人跑了——”
“给我搜!”
屋内光线昏暗,火势很快就要蔓延过来。
程绾宁抽出一条面纱带上之后,又用袖口掩住口鼻,毅然打开了房门,混在人群中朝外走。
“都我给打起精神,弄丢了,看我不揭了你们的皮!”
“走,去那边,仔细搜!”
混乱中,她再次听那道尖细的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