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淮安传来消息,说程家耆老程璟来了京城。
程绾宁当即决定出府找他签字。
翠喜面露忧色,“就怕侯夫人那里,又要刁难……”
程绾宁笑了笑,从匣子里拿出好几张陆灵月早就写好的请柬,在她眼前晃了晃,“去回侯夫人,就说小郡主邀我陪她游湖。”
这些帖子足已应付虞氏,她也不可能去长公府找陆灵月核实。
翠喜顿时喜笑颜开,拿着这张帖子就去了上房。
虞氏得知程绾宁又要出府,凤眸轻眯,“好。”
翠喜走后,她给心腹递了一个眼神要他跟上。
程绾宁自然也防着虞氏作妖,让银月租了马车去了福星酒楼之后,再换乘了另一辆车,直奔建阳书坊。
进了雅间,冬青就自觉地侯在屋外。
程璟早已等候多时,他身着一袭靛蓝的长衫,虽已年逾五旬,却精神矍铄。
接过放妾书后,程璟心里一阵发酸,“当真要和离?”
程绾宁重重地点点头。
他从顾淮安中口早已知道事情的原委。
程家自从遭受重创之后,就四分五裂,七零八落,近十年来年轻一辈更是无一人入仕。
即便知道承恩侯府背信弃义,贬妻为妾,欺他程家无人。
他也无能为力,根本没法为程绾宁讨回公道!
程璟神色黯然,“你祖父当年蒙冤,族人流散。你的两个堂姐都流落风尘了,也不知所踪。就三房你的堂妹,也被卖为奴。你若有余力,帮着把人找回来。”
程绾宁心口泛起一阵刺痛,郑重应下。
如今,和离大归所需的手续总算凑齐,只要带着放妾书去京兆尹办理除籍,她就能真正的离开承恩侯府了。
她担心放妾书放在她那里不安全,便交了顾淮安让他代为保管。
从书坊出来,日渐黄昏。
程绾宁心情大好。
此处,离她陪嫁的绸缎庄云锦阁很近,便临时起意过去看看。
“贵客,里面请!”掌柜的见她穿着不凡,立马热情招呼。
程绾宁盯着那陌生的掌柜又看了一眼,一时间五味杂陈。她跟着沈阶去了江淮几年,虞氏就把云锦阁的掌柜、店员全都换了。
如今这里没人知道她才是这云锦阁的东家。
程绾宁轻车熟路上了二楼。
云锦阁绸缎的品种其实并不多,但是胜在花色织法独特,前来光顾客人都是希望衣衫独特的官家太太和小姐们。
伙计们竭力给她推荐新到的布匹,程绾宁摆摆手,他们便识趣的退下了。
到转角一处隐蔽的雅间时,忽地听到一阵克制的争吵声。
“阿芸,你的小衣还在我哪里呢!”男人的嗓音恶劣低哑,一听就是混不吝的浪荡子。
“傅临川,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使劲嚷,最好让全天下人都瞧我笑话,骂我是无耻荡妇!”
徐若芸带着哭腔的嗓音几近崩溃,“拿了银子你就闭嘴,否则……”
“否则,怎样?爷不过离开京城半年,你就匆匆订下亲事,喜酒都不肯请我喝一杯。怎么探花郎床上的功夫就那么让你满意?”
程绾宁止住脚步,满眼震惊。
竟是徐若芸在与人私会?
在她的绸缎庄里?
可就在这时,冬青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姑娘,沈公子朝这边过来了,我们要回避吗?”
“谁?”徐若芸的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