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吉普车门被一脚踹开。
雷战犹如一尊煞神般跨下车,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冷冷地扫了这四个保安一眼。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冰冷,死寂,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四个保安被这股恐怖的杀气一冲,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举着警棍的手都在发抖,半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赵军推开副驾驶的门,从容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看都没看那些保安一眼,径直走进了挂着“总经理室”牌子的玻璃大门。
雷战紧随其后。
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一个梳着油头、穿着昂贵丝绸衬衫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马爹利,正用粤语和电话那头的人谈笑风生。
正是这家中转仓的老板,郑大班。
“砰!”
雷战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郑大班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一晃,琥珀色的酒液洒在了真皮沙发上。
他猛地抬起头,怒不可遏地盯着闯进来的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保安!保安死哪去了!”郑大班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大吼。
赵军没有话。
他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黑色密码箱随手放在桌子上。
“你就是郑大班?”赵军点了一根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青色的烟雾在冷气中迅速散开。
“我需要一百吨英国进口的高支原纱,听你这里有货。”
赵军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通知。
郑大班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气极反笑。
他上下打量着赵军,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
“大陆仔?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
郑大班砰的一声放下酒杯,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军。
“一百吨英国高支原纱?你知道那是什么价吗?你当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啊!”
“再了,就算你有钱,老子也不卖给你!”
郑大班冷哼一声,伸手扯了扯丝绸衬衫的领口。
“这批货,是日本‘渡边纺织’的渡边先生亲自预定的。”
“人家是外资大企业,做的是出口欧美的大单子,合同早就签了,明天就装车拉走。”
“你算哪根葱?赶紧带着你的弟给我滚出去!不然我马上打电话叫差佬抓你们!”
面对郑大班的威胁和羞辱,赵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抽着烟,看着暴跳如雷的郑大班,就像在看一个丑的拙劣表演。
“合同签了?违约金是多少?”赵军淡淡地问道。
“违约金?出来吓死你!货款的百分之二十!”
郑大班嗤笑一声,“怎么?你个大陆仔还想替我付违约金啊?别做梦了!”
“雷战。”
赵军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雷战立刻上前一步。
他的大手按在那个黑色的密码箱上。
“咔哒,咔哒。”
两个沉闷的锁扣弹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雷战一把掀开密码箱的盖子。
“嗡!”
郑大班的脑子里瞬间响起一声炸雷,他刚才还要叫骂的嘴巴,像死鱼一样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箱子里,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钱。
整整齐齐,码得犹如砖块一般严丝合缝的人民币大团结。
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红色,刺得郑大班呼吸都停滞了。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在那些现金的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带有防伪金线的本票。
渣打银行特区分行,英镑现汇本票。
“这里的现金,是买你那一百吨货的货款,按照目前的黑市汇率,我给你溢价百分之四十。”
赵军弹了弹烟灰,声音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冰冷而霸道。
“另外那违约金,我帮你付!”
“你不需要去向日本人解释任何事情,你只需要把订单撕了,把仓库的门打开。”
赵军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犹如实质性的刀锋,死死地钉在郑大班那张因为极度贪婪和震惊而扭曲的脸上。
“郑大班,生意人,求财。”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点个头,溢价百分之四十的纯利润,加上白拿的违约金补偿,这笔钱,干净利地进你的口袋。”
“日本人能给你这个价吗?”
郑大班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大口唾沫。
他的眼睛死死地黏在那个密码箱上,根本拔不出来。
他是个精明的港商,他太会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