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染厂的工人,平时干的都是看机器、调染料的活,现在新老板竟然让他们去干泥瓦匠和苦力的基建活?
“怎么?嫌脏?嫌累?”
赵军冷笑一声,从夹克里掏出一沓钞票,重重地拍在泥头车的引擎盖上。
“在我这,规矩只有一条:干多少活,拿多少钱!”
“基建工程队,不按月发工资!实行日薪结算!干一天的活,我就发一天的工资!”
“一天十块!现钱现结!”
一天十块!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三百名工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一个月三十天,如果天天干,那就是三百块!
这比他们以前当熟练技术工的时候,工资足足翻了十倍!
在这个年代,十块钱一天,绝对是让人眼红到发狂的天价!
那个年轻伙子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老板!我干!别干基建,你让我去挑大粪我都干!”
“我干!”
“算我一个!”
刚才的恐慌和迷茫瞬间被这十块钱的日薪砸得粉碎。
生存的渴望和金钱的刺激,让这三百个人彻底陷入了狂热。
“好!有种!”
赵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
他要的就是这股为了钱拼命的疯劲。
“林强!雷战!”
“在!”两人立刻站得笔直。
赵军站在高处,手起刀般地下达了三道死命令。
“第一!雷战,你带一百人,去一号原料库!”
“限期一天,把里面霍建明留下的那些过期化工废料、臭水沟子,给我彻底清空!”
“连地砖缝里的染料渣子都给我刷干净!我要那个仓库,连一丝化学药品的味都闻不到!”
“是!”雷战大声领命。
“第二!林强,你带一百人,进车间!”
“把原来那些配不上重工电压的老旧残次管线、生锈的管道,给我拆除!”
“我要你在两天内,给我清出一条足以跑高压电流的安全通道!”
“明白!”林强眼神狂热。
“第三!剩下的一百人,跟着外面的陈氏车队卸货!”
“用水泥和红砖,把厂区外围那破破烂烂的铁丝网给我推了!给我砌一堵三米高、带碎玻璃碴子的实体安保围墙!”
赵军猛地一挥手,直指苍穹,声音在巨大的厂区内回荡。
“限期三天!三天之内,我要这座厂子脱胎换骨!”
“干活!!!”
随着赵军最后一声暴喝,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磨洋工。
三百名工人犹如出闸的猛虎,在雷战和林强的带领下,疯狂地冲向了各自的阵地。
“哐当!哐当!”
一号库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几十号人赤着膊,扛着沉重刺鼻的废料桶,像工蚁一样疯狂地往外搬运。
车间里,大铁锤砸墙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火花四溅。
那些老旧的、随时可能短路的铝芯电线,被工人们用钳子生生扯断、拖出。
大门外,陈氏宗族的泥头车一辆接一辆地倾倒着沙石和水泥。
工人们推着推车,挥舞着铁锹,和着泥水,开始疯狂地垒砌那道三米高的实体围墙。
原本死气沉沉、濒临破产的废旧印染厂,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针极其猛烈的强心剂。
推倒重来!
灰尘漫天,轰鸣震耳。
赵军跳下泥头车,站在漫天的粉尘中,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近乎疯狂的施工画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三百个工人的命运,已经被他用金钱和规矩,死死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这座原本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正在以极高的效率,被清理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而这座堡垒,将是那些“外汇印钞机”最完美的安身之所。